骑士小说

第15章 地狱清洁（第2页）

他一边慢吞吞地披上外衣，慢吞吞地系上扣子，慢吞吞地整理袖口，一边还要斜眼瞥着亚兹拉尔的脸色看，很难让人猜到这只天使究竟在想些什么。

“……好的。”思想很单纯的亚兹拉尔大人，也只能愣愣地答应了。

出去更衣室前，亚兹拉尔提起建议：“我这里还有新的黑色墨镜……”

他知道拉斐尔是一只很讲究的天使。此刻黑衣黑裤配黑袜黑鞋的天使，脸上挂着个小清新的天空蓝墨镜，哪怕是亚兹拉尔也知道，这很不美学——他好歹也是被拉斐尔教过一些的嘛。

“不必了，我就要这个。”很讲究的天使冷酷拒绝。

“……这里也有我以前戴过的墨镜。”

“行吧，确实黑色更搭些。”冷酷的天使收回了自己上一句话。

“……”拉斐尔好像越来越奇怪了。

亚兹拉尔默默翻找出他一百年前的墨镜，递上。

天使伸出了他的头。

“……”恶魔又默默亲自帮天使戴上。

前往劳改所的一路间，数不清的恶魔恭敬地朝着亚兹拉尔问好，这让拉斐尔很是清晰地感知到某位恶魔的地位。他们天堂制造就没这么“地位分明”，显然更“平等友善”些。

劳改所门口没有守卫，只有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大型犬，外形和萨摩耶长得差不多吧，除了脖子上多了两颗脑袋。

邪恶地狱耶耶犬，大老远就端坐起来，朝亚兹拉尔大人骄傲地挺起毛绒胸脯，表明自己有在坚守岗位。

“刻耳柏洛斯，他是自己人。”亚兹拉尔指着天使说。

三头犬小狗很开心地汪汪汪了三声，并像每一只普通的小狗那样，伸着舌头摇尾巴凑到天使跟前。

拉斐尔蹲下来给三颗脑袋都挨个摸过去，托腮笑道：“为什么是白色的？我还以为你们公司就连小狗都得是黑毛。”

“原本刻耳柏洛斯确实是一只黑犬。直到某一天，它的尾巴终于被视力欠佳的员工们踩秃了，从此刻耳柏洛斯选择让自己成为一名显眼的白犬。”

小狗适时委屈地呜呜起来，在一片黑色建筑中像个发光的白色绒球，确实显眼极了。

亚兹拉尔凭空点开工作界面，他边走边在上面点点划划：“拉斐尔，劳改所很大，你要跟紧我，不可以……”

恶魔忽地站住回头，某只天使完全没有跟上，仍蹲在原地，甚至下一刻就被热情的三头犬扑倒在了地上。

“嘿，小朋友，我身上可没有带吃的呀……”

“……拉斐尔上次来的时候，说下次会给它带小零食。刻尔伯洛斯还记得你，拉斐尔。”

拉斐尔大概又想说什么“我不是他他不是我”的话了。

可拉斐尔在小狗面前没有办法说出这种狠心的话，所以他在口袋里掏掏，掏出了天堂制造的可食用泡泡糖。

天使向半空丢出一把五颜六色的糖，三只毛茸茸的脑袋一跃而起啊呜吞下。地狱三头犬很开心，为天使让开了牢狱的大门。

亚兹拉尔站在门的另一端，静静望着这一幕。天使边走边整理被小狗弄乱的衣领和头发，等走近了同亚兹拉尔四目相对，才愣了下。

亚兹拉尔转身：“走吧。”

拉斐尔一把牵住了恶魔的手腕：“因为它只是一只笨笨的小狗，所以我没法和它讲道理。但亚兹拉尔是一只聪明的恶魔，我不想欺骗你。我希望能以我自己独立的身份，同你相处，这是我的真心话，亚兹拉尔。”

“……拉斐尔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是啊，我说这些做什么？大概单纯就是想说了吧。”拉斐尔盯着亚兹拉尔缓和下来的小表情，勉强忍住嘴角的笑。

等又往前走了几步，天使才低下头，偷偷摸摸捂着嘴凑到恶魔耳旁：“给它吃的糖都是很酸的那些，最甜的几款都还放在口袋里，都是留给你的。”

说完天使还悄悄往门口瞧了一眼，像生怕亚兹拉尔的糖果待会儿被饿犬夺走了。

“呜嗷？”正眯觉的小狗打了个喷嚏，困惑地挠了挠自己的鼻子。

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但凡随口说句想吃点好的就有大批员工上赶着安排、出走一百年如今堂堂归来自家总部的亚兹拉尔大人，面对某只天使口中寒酸的泡泡糖——甚至还是薅的茶水间的免费小零食——根本忍不住地勾起了好几个像素点的笑。

地狱清洁中关罪人的地方，和天堂制造里口口相传的很不一样。拉斐尔像没见过世面一样，抬着脑袋左看右看，频频戳着亚兹拉尔的后腰与侧腰，一会儿问这个一会儿问那个。

但很快拉斐尔就没法对他的恶魔进行戳戳了，因为恶魔真的很忙。同监区负责人们谈话，同收容所里看书读报的罪人们谈话，同正和罪人们进行日常教管的员工们谈话，同正戴着镣铐在进行劳动工作的“清洁工”们谈话——呃，原来被捉到地狱去的死者们，真的是一人一把扫帚，任劳任怨地在垃圾堆中扫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