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搭载着恶魔与天使向空中划去。随着鸟儿的振翅,地面越来越远,越来越小……不,等等,好像有些东西真的变小了?
起先是一只巨大的“热气球”从下往上飞来,正正好撞上他们的小鸟坐骑,两人被撞得东倒西歪,手牵手抱住小鸟的脖子,才没有掉下去。
等定睛一看,便发觉那不是什么热气球,而只是一个孩子们会喜欢拿在手里飘的小气球,如今它断了线飞来这,恐怕地面上又有一个小朋友在哭……不,重点在于,为什么这个气球这么大啊?
亚兹拉尔跪坐在白鸟上,他抓着那根粗得不像话的绳子,贴着卡通图案的球就被他牵在手里。气球呼呼呼地往上继续飞,绳子渐渐拉直,亚兹拉尔的腿也逐渐离了鸟背。
拉斐尔赶紧抱住亚兹拉尔的腰,以免对方被气球带走。但显然他高估了自己的重量,于是也跟着被往上拖。亚兹拉尔见状便松开手,两人掉回到鸟儿上,恶魔啪嗒一下坐到了天使怀里。
“拉斐尔,有敌人。”
亚兹拉尔指向高空,却没有做出攻击架势。
敌人是一只大得出奇的老鹰。
那鹰似乎是被气球吸引来的,如今看见了一只娇弱的“白鸽”,鸽子身上还有两条鲜艳的“虫子”。鹰好奇,鹰想要,鹰得到。
上天入地似乎无所不能的恶魔与天使,就这样被一只鹰啄得到处逃窜。他们已明白过来不是东西变大了,而是自己连带着白鸟变小了。这估计就是特蕾莎在纸鸟上附加的魔法,竟然完全没有提醒他们。
亚兹拉尔已经握上了他的扫帚,小扫帚如今已变得比笔刷还要短。他挥舞着笔刷,轻扫开鹰的攻击。善良的恶魔没有使出任何力量,那些击打对鹰而言便如同挠痒痒,鹰劈头盖脸地被大刷子洗了把脸,有些恼羞成怒,啄得更凶了。
亚兹拉尔惊讶道:“拉斐尔,它生气了。”
旁观了半天的拉斐尔乐了:“亚兹拉尔,你很有逗鸟的潜力。”
最后还是拉斐尔变出了他的伞。他把五彩斑斓的伞往远处一抛,果然鹰就跟着这好玩的东西跑了。拉斐尔专心远程操控着他的伞,将鹰带得越来越远,直至看不见。
“好啦,我们趁现在赶紧跑。话说这玩意有加速按钮吗……”拉斐尔回头,见亚兹拉尔僵硬盯着他的伞消失的方向看。
“……别害怕,我这就调它回来。”拉斐尔赶紧哄道。
亚兹拉尔没有理他。直到伞慢悠悠飞了回来,拉斐尔伸出手,伞却被恶魔先一步抱在了怀里。拉斐尔的手停在半空,接着他自己也被恶魔抱到了怀中。
恶魔将伞怼在他胸口,脸也埋在他的胸口,吸着鼻子说:“下次不可以这样了。”
“对不起……我吓到你了……”拉斐尔定了一秒,立即也抱住恶魔。
“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就不会将伞交给拉斐尔了。如果拉斐尔管控不好自己的伞和身体,那么我会代拉斐尔保管它们。”恶魔用软乎乎的声音说出了似乎很可怕的东西。
天使咽了咽喉咙,嗯嗯啊啊地点了头,脸上还带着可疑的红痕,大概想歪了很多。一夜之间,某本秘籍让他成熟了太多。
接下来的航行一路平稳。虽仍有少许障碍物,比如断线的风筝,正在发射的探测装置,醉醺醺的嘴里衔着信件的迷路猫头鹰,只有一只的火箭靴……似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不过问题不大。
他们来到了西部的边境,同南部领空接壤的边界线。小鸟悠哉地继续往前飞,随后软弹地被撞了回来,撞得背上两只小人也原地弹了弹屁股。
一张无形的墙壁自下而上,笼罩住脚下深海与头顶高空,这便是特蕾莎所说的“网”了。当呆傻的魔法小鸟闷头用脑袋去顶它,那处“网”便显现出来,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蓝色咒文,如海浪般从一个支点散开,绵密而牢不可破。
除乘坐正规官方交通工具,任何妄图偷渡的家伙,都将被阻拦在外。邪恶组织们便无法将他们的爪牙伸向其他的地区,扩大,蔓延,滋长,这有利于猎人们的追捕与管理。可想而知,跨境申请的手续繁琐而严格。
天使和恶魔们自然不必思考这种问题。至少在今天以前,亚兹拉尔和拉斐尔从没想过,原来人间界还有这等东西。
他们通常直接从天堂或者地狱起飞,垂直降落人间界,没有哪只天使或恶魔选择徒步用双脚丈量大地。哪怕是过去一百年的亚兹拉尔,需要跨境时也是习惯性去两世之间走一趟。
如今被流放(某天使:是休假!)的二人,既联络不上自家公司,也不被允许回到天堂,地狱,或是两世之间。他们得像人类一样出行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难题——对亚兹拉尔而言。亚兹拉尔从小鸟上站起来,他伸出一根指头,点在这耗尽了猎人们百年心血的隔离网上。没有炫酷的声响,没有壮观的魔法特效,连一丝魔力波动也没有,网就这样消融了,仿佛它一开始就不存在。
亚兹拉尔只毁掉了小鸟大小的网格,小鸟愉快地钻了过去,继续高飞。小鸟不会懂得背上的小人方才使出的力量有多么令人震撼,小鸟只是自由地飞。
在震惊的猎人们匆匆赶来修补网格前,此地发生了什么大概只有一旁的天使能明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