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那只笨鸟一时失足把自己摔下了树,翅膀狼狈地扑腾几下,干脆尴尬地蹲坐起来,把自己坐成一只灰白的面团,豆豆眼心虚眨了又眨。好像这样就能掩盖已然发生的事情。
亚兹拉尔端着一盘茶水进来了,房间里重新回归正常的教学,似乎没有发生过那样一段奇怪的对话。
即将入冬之时,呜哇呜哇们已被恶魔与天使全部送回了旷野,多琳达也终于结束了初阶女巫课程。她找回了过去自己创造的许多法术,其中之一便是召唤出一只用于导向北风女巫的热气球。
那是一只红色的热气球,挂着许多可爱的小熊挂饰,下面坐人的台面做成了花篮的样式。
“只能确定大致的方向,无法锁定她本人。”多琳达歉意地说道。
“这样就可以了。谢谢。”亚兹拉尔牵起一旁正发呆的拉斐尔,跳上热气球花篮。
最近拉斐尔经常发呆,难道是因为快入冬了,要冬眠?拉斐尔以前也没有这个习惯啊。
昨晚就已经准备了欢送宴,宴会开到很晚,林间地的朋友们都来了。顺带一提,某个拥有长耳朵与漂亮鳞片的宝宝,也在两位父亲的婴儿车中被推来了。它大概是世上第一个诞生之时,得到恶魔与天使共同祝福的小东西。
热气球开始离地,睡过头的多萝西才顶着一头乱毛跑来,她高高举起双手挥舞:“以后再来玩!以及……”
她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那个问题,我想好了答案!如果那一天成真了,我会认为两个都是我最爱的多琳达姐姐!”
仍旧没有找回记忆的多琳达,听到这话意外地睁大眼睛,随后笑着摸了摸多萝西的头顶。
“两个都是么……”拉斐尔不喜欢这个答案,他只要亚兹拉尔的唯一。
他和亚兹拉尔一起朝着地上送别的朋友挥挥手,至于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大概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大地上的景象渐渐弱化,变得不真切。气球摇摇晃晃,偶尔有飞鸟路过,算是旅途上唯一的风光。
亚兹拉尔靠在拉斐尔的肩头,眼皮逐渐耸拉下来,脑袋也一啄一啄。他们昨晚睡得太晚,而今早又起得太早了。
“亚兹拉尔,我饿了。”孤男寡男的热气球里,一只天使说。
“唔……吃的都在那边,拉斐尔饿了就先吃吧,不用顾及我……”亚兹拉尔困得有些睁不开眼睛。
拉斐尔没有去拿吃的,他只是咬上恶魔领口的扣子,自下而上抬着眼皮,声音嘶哑,眼神却清明,又重复了一遍。
“亚兹拉尔,我饿了。”
天使咬开了这枚扣子,牙齿直接磕到了恶魔的锁骨。恶魔蓦地也被惊醒了,再然后就是天旋地转,他腰后被塞入一个软垫。
这是亚兹拉尔第一次清醒地接受全过程。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配合,也不知道这些日子里一贯清心寡欲的拉斐尔,为什么忽然就如此“饥饿”。
而且……拉斐尔的风格好像也不太一样了。
拉斐尔没有像那些粉红色甜腻腻的夜晚里一样,哄着他说着让他脸红的情话。拉斐尔用一种漫不经心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他,用指尖玩着他的每一次颤抖,用那红艳艳的唇冰凉地吻着他,给予他晕眩,却又强迫他清醒,逼问他一个又一个问题。
拉斐尔问着他们过去的事情,一件又一件。像是在刑讯室里拷问一名伪装的间谍,细细盘查起他们相处的细节。
“错了,我和你没有经历过哪些。这是惩罚。”
“答对了。可以奖励一下。”
亚兹拉尔的大脑被浸泡在温水中,泡得软烂,红肿。他逐渐分辨不清那张给予他欢愉的嘴唇里流露出的陷阱。他本是知道正确答案的,可拉斐尔好像故意要听他答错……然后罚他。
他和拉斐尔第一次相见,是在哪里……是在甜品店……唔……!
他和拉斐尔第一次在两世之间相遇是在什么时候……是在一百多年前……呜……
答错了,又答错了。这些是拉斐尔不想听到的话,伤了天使心的恶魔要承担起后果。恶魔抖着眼泪,扭过头不想回答了。
可天使却追逐着他,温柔亲吻他的泪水,强硬地继续这段惩罚游戏。狭小的热气球空间里,恶魔没有逃走的余地,他被天使囚禁在了广阔的天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