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好的恩典,没有功劳求都难求得来的,我如何会不肯!”
阿霁连道:“只是说得游历的事情,怎却变成了赐婚?”
秦疏没说话。
倘若是教他晓得了赐婚是他同皇伯求的,不知道人会不会因此生恼。
他看向阿霁澄澈的目光,道:“你是男子,我是小哥儿,如今又到了能婚配的年纪,若是再似从前孩童时候一般不设大防,旁人总会有说法。”
“此次外出游历,只能对外说是探亲,你我要是无名无分结伴探亲,如何过得了礼教那关?”
秦疏说罢,转过身往屋里走:“皇伯说若没有个像样的名分,那便不能离京。”
阿霁小跑两步过去至了人前头,看着小疏背退着行走:“那咱们岂不是一举两得!”
秦疏抿着唇,含了些笑的眸子看去了别处。
赐婚的事情定了下来,凡是宫里传达出的旨意,一应走完程序,又是小两个月。
这些日子上,阿霁和秦疏便一块儿收拾了行装,他俩想要轻车简从的去,衣物吃用那些都并不在意,要紧的规划了一番此次游历要走的路线。
两人都很是期待此次的游历,一如幼时第一次一起去京郊春游踏春一般。
韩融融歪在椅子上,看着并在一处翻看地志规划路线的俩人,气得一口吃了一个蟹粉酥。
她不仅气恼自己不能跟他们一块儿出京去游历,还气孩子时那场争抢,在十多年后,终于以阿霁的胜利而告终。
哎~哎~
皆败为平局,可恶的是段霁竟然赢了!
“你俩要是去了以后不与我寄送好吃好玩儿的回来,等游历结束回京成亲,也休想得本小姐的新婚贺礼了。”
“段少爷历来体恤战败者,你的要求,批准了。”
韩融融哼了一声,扭过身子转向另一头:“真是讨人厌。”
阿霁和小疏离京时,已是夏末秋初,天气见凉爽,正是出门的好时节。
一路往黔州去,且正好看看秋收的好景,至黔州,才将将入冬。
两人出京以后,便御马而行,沿路住了幼时进京的驿站,也在曾经还记得的地方上扎营。
试过风餐,尝了露宿,蹭过农户运送粮食进城贩卖稻谷的牛车,也与走南闯北的商队镖行结过伴。
受好心人送过地方的风味美食,也教别有用心之人偷过钱财。
教训过那些欺压百姓的恶户,也因遭人报复受过外伤。
两人所见风景皆然新鲜,访了名山大川,赏了江南烟雨,甚至体验了北境风沙和东部海行,那是此生前半段里从未有过的精彩。
难得青葱少年游,山河万里皆在脚下。
晚霞漫天的红,散落在甲板上,像是打翻的红砂。
阿霁站在甲板边缘,望着浩瀚的江海,觉着今天的夕阳尤像许多年前进京都那日。
两个小朋友窝在马车里难舍难分,彼时的小疏说,只要记得他,就会来找他。
被渡了一层晚霞的秦疏道:“那你说了什麽可还记得?”
阿霁勾起嘴角,一如幼时,朝人凑了上去。
只不过小时候亲的是脸颊,这朝却缱绻地亲了亲人的薄唇:“我只和哥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