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行野轻叹一声,一下下的规律地拍着江云离的后背。
江云离堆着脸靠在他的肩头,饱满小巧的唇珠挤出来一点,睡的没心没肺的模样。
萧行野感受到,忽地气笑了。
少年养熟后脾气实则大的很,看起来跟个白软团子似的,软糯可欺,实际上把被欺负的账记得清清楚楚,不哄到位了,一靠近就呲牙炸毛。
没有办法反抗不得的时候,也会偷偷给人一爪子,逮住了,就装傻充愣地舔毛抓尾巴。被问了,就委屈地要掉眼泪,实在是难伺候,有时想想就可恨,气的牙痒痒。
萧行野想到他的屋子,额角青筋突突地跳,深吸了一口气,想嗤笑一声,又怕吵醒怀里刚哄睡的人,硬生生地憋回去了。
床头花瓶里插着江云离从御花园剪回来的花;被子换成了江云离从家里带过来一定要盖的“思家被”;床上铺了几层厚厚的软垫,因为江云离刚开始睡的时候夜里总翻身打滚扰人清梦,嫌弃床硬的浑身哪里都疼;
窗边软塌的角落里堆满了江云离的布老虎,绢孩儿。他桌子上的文房四宝全被挤到了边边角角,江云离的画本子大大咧咧地敞开着,总放在桌子正中央,少年喜欢坐在那里一口一个蜜饯,边吃边看画本子,看的津津有味。投入到有时连他回来了都不知道,
暗色的东西都被换成了浅色的,莫名其妙添置了许多其他软和的东西。
这已经不像是一个皇帝的房间了,反倒像是一个闺阁少女的屋子。
萧行野闭了闭眼,复又睁开。
他手上拍背的动作停了,江云离已经被哄的枕在他肩头又沉沉睡了过去。
萧行野在江云离发顶落下一吻,把人轻手轻脚地掖回被子里。
他现在做这种伺候人的活已经熟门熟路,全然看不出刚开始连药都不会喂的生涩笨拙。
赵宏在门外等的直冒汗,在他忍不住又要出声催促的时候,由宫女伺候着穿戴整齐的萧行野才推开门。
赵宏被萧行野冰冷的视线注视着,冷的一哆嗦,汗也不出了,心火也不烧了,四肢拔凉拔凉的。
兰á生↑独▼家“没有下次。”
赵宏连忙点头称是,他脑子转的快,见到萧行野生气成这样,就知道一定是自己刚才那一嗓子扰了江云离睡觉。
“你这个老头,给我松手!别拽我官帽!”
“你把老夫的胡子松开!你是哪家的泼猴,我定要告到你老子跟前!”
“可笑,大家同为臣子,早已独立成家,哪有跟人打架了还告到家里去的道理。”
一片吵吵嚷嚷的混乱中,赵宏的声音响彻大殿,
“皇上到!”
躺在地上拳脚相向的,站着随便打打意思意思的,都立刻屈腿跪了下去,齐声高喊,
“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行野倚靠在龙椅上,单手支着额,眼前被一层薄纱覆着,他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了,但还能感受到朦胧的光线。
“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等到众人起身,看清萧行野的模样,都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
萧行野冷淡地开口,好像事不关己,
“众位爱卿应当看到了,朕出了些意外,目前无法视物,让诸位担心了。”
一时之间,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出声。
半晌,胡子被拽掉一簇的崔阁老颤颤地说道,
“陛下,狩猎大会即将举办,各国使者也已到京,现下可如何是好啊。”
萧行野看不到,江云离又不在身边,只有耳边的声音嗡嗡的刺耳,扎的他头痛欲裂。
“宁将军已到京城,到时候由他代替朕上场。”
历年来的狩猎大会,大燕的皇帝都要上场竞争参赛,以示对来使的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