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如此直白,如此残忍,又如此真实。
林峰终于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落叶。腿还在发软,但至少能站稳了。
“我明白了。”他说,“对不起,今天……打扰了。”
“不用道歉。”沈星淮也站起来,“该道歉的是我,我该早点说清楚的。”
两人沉默地对站着,像两尊雕塑。远处传来篮球场的喧闹声,更衬得这里寂静得可怕。
就在林峰准备转身离开时,沈星淮突然开口。
“林峰,你想做吗?”
“什么?”林峰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星淮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做爱。和我。”
林峰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盯着沈星淮,想从她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但没有。她是认真的。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可以做一次。”沈星淮重复道,语气依然平静,“就一次。当做这十九年的一个句号,也当做……我对你的补偿。”
“补偿?”林峰觉得这个词刺耳极了,“我不需要补偿。”
“不,你需要。”沈星淮走近一步,林峰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是黑鸦片,浓郁而危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十九年的执念,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但如果你得到了,也许就能放下了。”
“得到?”林峰苦笑,“沈星淮,我要的不是这个。”
“那你要什么?爱情?”沈星淮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怜悯,“林峰,醒醒吧。你对我根本不是爱情,只是执念,是习惯,是求而不得的执拗。而执念最好的解药,就是得到后再失去。”
她的话像一把把刀子,精准地刺进林峰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而且,”沈星淮继续说,“你真的不想吗?十九年,你就没有幻想过?没有在深夜想过,如果能碰我一下,哪怕一下?”
林峰的脸红了。他有,当然有。青春期的无数个夜晚,沈星淮都是他幻想的主角。但那是秘密,是深埋心底、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肮脏念头。
“看,我说中了。”沈星淮的笑意深了些,“男人啊,说到底都是动物。再深的感情,剥开来都是欲望。”
“我不是……”林峰想反驳,但声音虚弱得自己都不信。
沈星淮突然撩起了百褶裙的裙摆。深灰色的裙摆下,是肉色的光腿神器,再往上——
林峰猛地转过头。
“怕什么?”沈星淮的声音里带着戏谑,“又不是没穿。”
林峰用余光瞥见,她确实穿着安全裤。但那个动作本身,已经足够具有冲击力。
“我吃了长期避孕药,”沈星淮放下裙摆,“所以不用戴套。内射也可以。”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林峰的防线。他震惊地看着沈星淮,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怎么?觉得我很放荡?”沈星淮自嘲地笑笑,“林峰,这才是真实的我。会抽烟,会喝酒,会和认识一周的男人上床。你心里那个纯洁的沈星淮,从来就不存在。”
她看了眼手机:“我爸妈今晚去参加婚宴,十点前不会回来。现在五点,你有五个小时考虑。”
“考虑……什么?”
“来我家,完成你十九年的梦想。”沈星淮说,“然后,彻底结束。以后我们还是青梅竹马,但只是青梅竹马。你可以去找真正适合你的女孩,个子小小的、可爱的、会仰头看你的女孩。”
林峰的心跳得厉害。
理性告诉他应该拒绝,应该头也不回地离开,保住最后一点尊严。
但另一个声音在说:这是唯一的机会,唯一一次靠近她的机会。
“为什么?”他听见自己问,“为什么要这样做?”
沈星淮沉默了很久。风吹起她的长发,有几缕贴在脸颊上。
“因为我欠你的。”她轻声说,“欠你十九年的坦诚,欠你一个真正的告别。也欠我自己——我累了,林峰,累了一直在你面前扮演另一个人。”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林峰的脸。那是今天第一次肢体接触,指尖冰凉。
“来吧。”她说,“给这个故事一个结局,不管好不好。”
林峰看着她的眼睛。那双他爱了十九年的眼睛,此刻映着夕阳最后的光,美得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