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是个错误,知道这会毁掉一切。但就像飞蛾扑火,明知道会死,还是忍不住扑向那点光。
“好。”他听见自己说。
沈星淮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睛弯成月牙:“那走吧,去我家。”
她转身走在前面,林峰跟在后面。两人的影子在银杏叶上拉得很长,像两个陌生人。
图书馆的灯全亮了,温暖的光透过窗户洒出来。有学生抱着书匆匆走过,有情侣在长椅上依偎,有教授骑着老式自行车叮铃铃驶过。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只有林峰知道,有些东西,今天之后,再也不一样了。
走到小区门口时,沈星淮突然停下脚步。
“林峰,”她没有回头,“做完之后,我们就回到原点。你能做到吗?”
林峰看着她的背影。米白色毛衣,茶棕色长发,深灰色百褶裙。这个背影他看了十九年,从两个小豆丁,到如今的青年男女。
“能。”他说。
“那就好。”沈星淮继续往前走,“记住,就一次。这是开始,也是结束。”
单元楼的门禁发出嘀嘀声,沈星淮刷卡,门开了。她走进去,林峰跟在后面。
电梯缓缓上升,镜面墙壁映出两人的身影。林峰看着镜子里的沈星淮,她也看着镜子里的他。
“最后一次机会,”沈星淮说,“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林峰摇头。
电梯停在12楼。沈星淮掏出钥匙,开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沈星淮家的味道,混合着茉莉花香薰和书籍的油墨味。
“进来吧。”沈星淮侧身让开,“鞋柜里有客用拖鞋,蓝色的那双。”
林峰换鞋时,手在抖。沈星淮看见了,但没说什么。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果盘,墙上是沈星淮从小到大的照片。林峰在其中看到了自己——小学毕业照,他站在沈星淮旁边,笑得缺了颗门牙。
“要喝什么?”沈星淮问,“水?茶?还是酒?”
“水就好。”
沈星淮去厨房倒水。林峰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他来过无数次的家。一切都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
沈星淮端着水回来,递给他。玻璃杯壁凝结着水珠,冰凉透过指尖传来。
“紧张?”沈星淮在他身边坐下,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体温。
林峰点头。
“我也紧张。”沈星淮笑了,“毕竟,是第一次和青梅竹马做。”
她喝了口水,喉结轻轻滑动。林峰看着那个动作,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去我房间吧。”沈星淮站起来,“这里……不太合适。”
林峰跟着她走进卧室。浅紫色的墙壁,白色的书桌,床上摆着几个毛绒玩具。墙上贴着世界地图,上面用图钉标记着想去的地方。
“坐。”沈星淮指了指床。
林峰坐下,床垫柔软地陷下去。沈星淮站在他面前,开始解牛角扣大衣的扣子。
大衣滑落在地,露出里面的米白色高领毛衣。她又开始解毛衣的扣子。
“等等。”林峰突然说。
沈星淮停住手:“怎么了?”
“我……”林峰站起来,“我想吻你。可以吗?”
沈星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可以。”
林峰慢慢靠近,低头——他需要低头,因为沈星淮穿着靴子,比他高。嘴唇相触的瞬间,他闭上了眼睛。
这个吻很轻,很短暂。沈星淮的嘴唇柔软,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好了,”沈星淮退开一点,“现在,做你十九年来一直想做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