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入为主,误以为邢洲被人渣父亲的事情影响到了,邢洲不想再生枝节多做解释,干脆默认了。
而且,若是提起邢万里,那就势必要提起沈知意,现在除了邢洲之外,再没人记得沈知意的事情,再提起他只会让邢洲更痛苦。
邢洲僵硬地转移话题说:“小槿已经完全恢复了异能吗?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是啊。上次她使用异能失败后,一直闷闷不乐的,她毕竟才三岁,什么事情都挂在脸上,吃饭都不香了,连玩具都不玩了。”杜薇院长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幸好有小沈帮忙开导她……”
“什么?!”邢洲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愣在原地,声音颤抖着问出一句话,“您说的‘小沈’是……?”
“就是总跟在你身边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年轻人啊。”杜薇院长不理解他为何如此激动,“沈知意来了好几次,每次来都陪小槿聊天、做游戏,这才让她重新露出了笑容。”
邢洲的心脏缩成一团,他原本以为沈知意离开前洗去了所有见过他的人的记忆,没想到杜薇院长清楚地记得他!而且在邢洲颓废的这段时间里,沈知意多次来到了福利院陪伴小槿!
“那他现在在哪儿?”邢洲追问。
“他不是休假去了吗?”杜薇困惑地说,“他昨天说他要休个长假,然后就离开了。临走前他告诉我,他休假的时候会直接关掉手机,完全不管工作,不过他怕你忘记今天要和小槿见面,所以特意叮嘱我要打电话提醒你。”
“……”邢洲说不出一句话来,他脸上已经消肿的巴掌印好像再一次疼痛了起来。
沈知意是这世界上最残忍也是最心软的人,他会在邢洲质疑他的时候毫不留情地抽身离开,洗掉所有人的记忆,让邢洲独自守着七年的回忆;但同时,他也会留下那么一个微小又至关重要的缺口,替邢洲安排好所有事情,让他可以全无挂碍地前行。
邢洲在活动教室里见到了小槿,她原本正在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过家家游戏,见到邢洲来了,她立刻抱起手里的黑猫玩具,蹦蹦跳跳地迎向他。
“邢伯伯!”小槿拿起黑猫的前爪,向他挥了挥。
邢洲不可思议地摸摸脸:“怎么叫我伯伯?你之前都是叫我叔叔的。”
小槿捂嘴偷笑:“沈叔叔说,你现在变老了,很快就要有白头发和皱纹了,再过几年就要杵拐杖了!所以我不能叫你叔叔,要叫你伯伯。”
邢洲哭笑不得,沈知意真是精准抓住了他对外貌的在意,让小槿暗搓搓嘲笑他变成四十岁的“老男人”。
邢洲弯下腰,像是抱一个轻飘飘的洋娃娃一样抱起了小女孩,问她:“沈叔叔还和你说什么了?”
小槿回答:“他还给我讲了一个很长很长但是有点让人伤心的童话故事。”
“关于什么的?”
小槿一边回忆,一边磕磕绊绊地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身负异能的王子,他在森林里救了一只被异能者伤害的猫咪。他把猫咪照顾得特别好,把它养得毛皮亮亮的,肚子也有了三层肉,每天猫咪都会趴在他的膝盖上睡觉。可是猫咪并不理解王子,它觉得王子和其他异能者一样,都是坏人,所以猫咪抓伤了王子,王子很伤心地离开了他的国家。”
邢洲:“……”等等,这个童话的指向性是不是太明显了一些?
“然后呢?”
“唔,没有然后了。”小槿摆着手指头说,“我不喜欢这个结局,第一次听到的时候都哭了。”
“我也不喜欢。”邢洲回答,“所有童话故事的结局都应该是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小槿不满意地噘起嘴:“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呀,这个故事里没有公主。”
邢洲:“说不定猫咪就是公主,王子亲一下它,它就会在真爱之吻的作用下变成人。”
“可是猫咪伤害了王子,杜奶奶说过,任何人做了错事都是要道歉的,猫咪还没有道歉,王子不会亲它的。”
“杜奶奶说得对。”邢洲顺着她的话说,“不过,我们可以给这个故事写一个新的结局:王子走后,猫咪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伤害它的人是其他异能者,它不能把这份恨意延续到无辜的王子身上,这样只会让它爱的人和爱它的人都受伤。
猫咪踏上了找寻王子的旅程,它找了很久很久,它四处询问:‘你见过一位王子吗?他是世界上最漂亮也是最完美的人’。可是所有人说没见过,因为王子是个厉害的异能者,他让所有见过他的人都忘记了他的存在。”
“怎么这样呀!王子让大家都忘记了他,那猫咪想要道歉都找不到他啦。”小槿被这个新的故事吸引了,抓住他的衣袖赶忙问:“然后呢?”
“然后……猫咪一直找啊找啊,却始终没有找到王子的线索。它又累又渴,决定去湖边捕鱼吃,可是湖边的木槿花告诉猫咪,王子曾经到过这里,但是又离开了。”
“木槿花!”小槿开心得咯咯笑,“小槿的名字里也有槿!我喜欢这个新故事,猫咪最后找到王子了吗?”
“这个故事还没有写完,我不知道结局。”邢洲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浅榛色的眼眸看向女孩期待的双眼,“猫咪失去了王子,它很难过。”
“它确实应该难过,因为它太傻了!”小槿急得要死,“多简单呀,它可以让小鸟帮它找啊!”
“小鸟?”
“对呀,小鸟到处飞,认识的人多,肯定能找到王子的!”小槿提醒邢洲,“猫咪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小鸟肯定会帮忙的!”
邢洲脑海中忽然有一道灵光闪过,是啊,既然凭他一个人找不到沈知意,那如果他把寻找的范围无限放大呢?
“谢谢你,小槿。”邢洲说,“我知道这个故事要怎么结局了。”
“太好了!”小槿在他怀里开心地打着挺,像是一只永远不停歇的小狗,“等到下次沈叔叔来的时候,让他讲给我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