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小槿使用异能时十分顺利,并没有再出任何状况。
她说,沈知意给她讲了许多关于异能的故事,他告诉她异能是一种天赋,而不是一种负担,她不需要惧怕这与生俱来的能力,只需要感受它、引导它,把它当成自己身体的延伸。
“其实我刚开始没听懂。”小槿羞涩地说,“沈叔叔解释,我可以把异能当做自己的手指,我的手指能够解开鞋带,我就能用同样的方法解开邢叔叔身上的异能。”
小槿成功了。
或者说,是沈知意成功了。
邢洲回到了他的三十一岁,中长发变回短发,瘦削的脸部线条重新变得饱满,眉眼间的阴郁颓废褪去,男人的眼底重新聚起了自信的光芒。
他离开前,小槿拉着他的衣角问他:“邢叔叔,我什么时候能再听到王子和猫咪的故事呀?”
“很快,”邢洲俯身,主动伸出小拇指和她拉钩,“下次邢叔叔和沈叔叔会一起来福利院陪你玩,把童话故事的结尾讲给你听,好不好?”
“好!”小槿兴奋得小脸红扑扑的,大声道,“王子和猫咪要永远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邢洲郑重地答应了她,绝无敷衍。
离开福利院后,他没有直接回家或者公司,而是驱车直奔京市东郊。
一路疾行半个多小时,他终于赶在太阳落山前,来到了那座曾经到访过一次的三层小楼前。
“徐行老师,冒昧拜访,感谢您百忙之中拨出时间来见我。”邢洲下车后,第一时间伸出手握手问好。
“邢总,又见面了。”徐行与他握了握手。她笑容满面,驼色呢子大衣下一件平裁旗袍拖曳至小腿间,不捏省道,还是如记忆里那般松弛亲切,“刚才接到你电话时可吓了我好一跳,自从上次采访后咱们可有阵子没见了。”
之前邢洲深陷“歧视异能者”的舆论风波,只有主持人徐行敢在风口浪尖上采访他,那期专访上线后播放量极高(当然有一部分原因是邢洲在花絮里领口开得很大,胸肌永远比他的丑闻更吸引人),一举为他扭转了口碑。
正因为邢洲亲身体验了徐行在传媒行业的影响力,所以这次计划刚才他脑中出现,他就立刻在第一时间联系了她。
电话里不方便谈事,邢洲干脆直接登门。
徐行的工作室里依旧绿意盎然,身为A级木系异能者,她的房子就像是一座漂亮的温室大棚。上次邢洲见过的那株被开水浇过的发财树已经被徐行救活了,正昂首挺胸地扎根在徐行的办公室里,旁边还有几只小花盆,里面歪歪扭扭地种着几株刚被徐行捡回来的“流浪植物”。
邢洲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求助一个异能者。
不过,和沈知意在一起后,他确实要多多适应这种经常和异能者打交道的生活了。
“有一件事需要请您帮忙。”邢洲坐下后,开门见山地说,“不过请容许我先问一句……您,还记得我的助理沈知意吗?”
“嗯?”徐行没想到第一句话是这个,“当然记得。沈助理工作能力强、人优秀,采访的时候一直陪在你旁边,我怎么可能忘记?”
邢洲松了口气。
他之前推测过,沈知意走得匆忙,应该只来得及把经常打交道的人的记忆消除,比如公司的同事和家里的司机、保姆,他们和徐行仅在一个多月前有过一面之缘,沈知意应该不会特意前来消除徐行的记忆。
徐行问:“所以你要我帮忙的事情和沈助理有关?”
“是的。”邢洲语气诚恳,“我和他因为一些事情产生了争执,我误会了他,他对我非常失望,一气之下就离开了。在他离开之后,我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偏执、愚蠢,伤害了一个对我如此重要的一个人,所以我想……”
“容我打断一下。”徐行端坐在她的座位上,这时候,她好像又成了摄像机之后那个言辞犀利的主持人,总能敏锐察觉到被采访者的漏洞,引出他们深藏于底的真心话,“你说的‘争执’,是否和小沈的异能有关?”
“!”邢洲脸上的惊讶无所遁形,“您知道?”
徐行尽量保持职业口吻:“我也是在很偶然的情况下发现的。沈助理人如其名,心思细腻。我因为职业原因,采访过很多人,也听过很多谎言,有些时候,谎言不是为了伤害别人,而是为了避免伤害别人。”
“……我知道,只可惜我知道的太晚了。”邢洲望着不远处的那些郁郁葱葱的植物,自嘲地笑了。
徐行提醒他:“你还记得在那次采访开始前,我和你有一段快问快答吧?我先说一个词,你要在五秒内用另一个词来对应它。我记得我说出‘信任’这个词的时候,你当时脱口而出的是沈知意的名字。我那时候就有预感,当他的异能暴露时,你们绝对会经历一场信任危机,你们的冲突在所难免。”
信任的基石是彼此关注、彼此在意,他们如果对彼此没那么在乎,恐怕也不会在这场争吵中两败俱伤。
不过,邢洲已经做好了准备,他来到这里找到徐行,就是想要重建他们的关系。
“徐老师,我需要您的帮助。”邢洲端正地坐好,郑重开口,“我需要您在媒体方面的人脉帮我发声。”
……
“顾风老师,拍摄辛苦了!”
“您可以去卸妆了,感谢您今天的配合!”
“顾风老师,一会儿可以和您合拍手势舞挑战吗?”
在某本国内一线男装杂志的拍摄现场,顾风完成了一天的拍摄,转身的一瞬间,脸上营业性的笑容瞬间垮掉。
为了今天的拍摄,他早上五点就起床了,保姆车一路开到深山,他还以为自己要被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