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比如,他记得这家医院和窗外的写字楼美食街,记得生活常识,记得文字数字知识,却不记得任何一个家人朋友。
知识他记得,但又偏偏想不起自己学的什么专业,有没有专项特长。
医学上是不是管这叫选择性失忆?
手边没手机,屋里没通讯工具,仅有一台没联网的电脑,苏羽说,他现在不能受外界打扰。
那算了,反正,他也想不起有谁可以联系。
病人就安心养病吧,他说服自己,对苏羽道:“我饿了。”
“符先生,你想吃什么?”音响里道。
“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
“是的。”苏羽回,“你的身体已经康复。”
“我想吃火锅。”
“好,口味,食材。”
“麻辣的,食材你记一下……”符晓时说完,又道,“我还要一个蛋糕,口味随意,再来一杯芝士奶茶,要有厚厚的奶盖。”昨天几乎都在昏睡,醒来没胃口,就吃了一点稀饭,今天也睡了一整天没吃东西,这会儿他胃口大开。
“没问题,稍等。”
十分钟后,玄关处的电梯门打开,柔白的灯照着一个载着食物的铁架子。
铁架下面有滑轮,它滑行向内,挨近桌边,置物板自动抬起,稳妥将锅具食物摆放,与此同时,室内净化系统自动开启。
摆放完毕,铁架子回到电梯,门一关,灯光收拢,它消失在视野。
符晓时昨天质疑过这张桌子摆得不合理,人家都正对窗户的,它偏反着来,不过下午吃粥时就明白了,这其实是个“外卖柜”。
那铁架也很像酒店里的送餐机器人,不过符晓时试探过,它没有智能感应,不会说话,就只是一块铁,所有操作都是苏羽远程遥控的。
锅里的红油咕嘟咕嘟冒着泡,这是老式铜锅,中间烧碳,碳炉像塔一样耸立在锅中间,上有浮纹,赏心悦目。
摆在桌角的是千层蛋糕,用透明盒子包着,周边围了一圈丝带,封口处打了蝴蝶结。
奶茶上面满满奶盖,符晓时握住杯托,喝了一口,眉眼微微一弯,满意地往锅里下食材。
雨声与锅气交织,玻璃上映着各色的灯,在水柱中模模糊糊。
过了会儿,他起身望望,又拿漏勺在锅里翻翻,抬头道:“苏羽,你没给我上腐竹。”
“啊?”音响里的声音有些讶异,“呃……抱歉,我忘了,这就来。”
“你怎么会忘?”符晓时也讶异,“机器人不是应该毫无纰漏的吗?”
正说着,电梯门开,铁架迅速把一盘腐竹放到桌上,并顺手收走了空的盘子,回电梯,门阖上,整个过程没到一分钟。
符晓时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对方消失他才回神,继续刚才的问话:“不是吗?”
苏羽是医院给他安排的机器人管家,符晓时昨天听到他说是机器人时,着实吃了一惊。
机器人不稀奇,他依稀记得在晚会上看过许多的机器人,练武的跳舞的,还有的操着地道北京腔儿,但他没想到,机器人已经广泛运用到日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