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留着吧,这窝窝头我便拿走了。”
宋自得面露困惑,像是十分不解她的行为,还有些着急,“可窝窝头,不是给我的吗?”
赵大娘愣了愣。
若是旁人,早该骂宋自得连吃带拿了,反正宋自得入京以来,没少受过s*w*z*l旁人鄙夷的目光,彷佛他是什么脏东西,多看两眼都脏污了他们的眼。
旁人都觉得宋自得只会占便宜、贪婪、小人。
“既如此,我们换一换,”赵大娘道,“说来还是我这个长辈占了你的便宜。”
是他们一起占谢知津的便宜。
宋自得在心底小声嘟囔。
不过到底是高兴起来了,拿着几个破窝窝头也美滋滋的。
送走赵大娘,宋自得啃着窝窝头,想起相隔百里的乡亲们。
赵大娘很像他们村子里的人。
他们乡下民风淳朴,村里上百口人,人人都喂过他,他在村子里可以说是横着走。
康二娘家的猪头肉、石头家的白糖糕、炸丸子……他想吃霸王餐,哪家不是随着他吃?
宋自得便是这么被一口一口喂大的。
他吃着谢知津给他的饭菜,觉得比邵叔家做的好吃多了,想让他尝尝。
精进一下厨艺!他蹭饭时不想吃那么难吃的红烧肉了。
一滴形似眼泪的水珠,滴落在手背上,宋自得嫌弃地擦去。
……
冰雪化了水,滴落在地。
一声凄厉的叫,惊飞谢府屋檐上的鸟雀,积雪在枯枝上簌簌掉落。
随后,整个谢府,又归于寂静。
仆从们走动无声,路过书房时,更是刻意放轻了脚步。
书房内,仇四脸色冷硬,在他身旁,还有几个戎装齐全的侍从,若是宋自得在,定然瞠目结舌。
——这都是谢知津私养的府兵。
书房中央,谢知津施施然坐着,在他面前,跪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
疼的是别人,他表情倒像是那个受伤的,不耐道:“嘴真硬。”
仇四拱手:“大人,不若再将他带下去用刑,总能撬开。”
谢知津起身,随着他往前走一步,那个血肉模糊的人便抖一下,像是恐惧到了极点,却又无处可躲。
“不过是问你,当年谁出卖的我师长,”谢知津蹲下,语气竟还是温和的,“如此简单的问题,回答不出来?”
对方哆嗦着,一言不发。
谢知津长长叹息一声,“罢了。”
他说“罢了”,显然不是放过对方的意思。
果不其然,他挥了挥手,“将他舌头割了,扔回他自己家吧。”
生死有命,若是割了舌头还能活,也算他命大。
谢知津自认还是比较顺应天意,他并非喜欢逆天而为的人。
原本他听从师长的话,已打算永不入京。
可后来师长莫名身亡,他觉得这也许是天意,才入了京,进了朝堂。
然三年过去,只要查起师长的事情,便屡屡碰壁。他头疼至极,已经压下去过许多次杀心。
他曾经承诺过,除非自保,绝不主动害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