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林月疏整理妥当后,林衔月又神神秘秘地凑近,一只手背在身后,让她猜是何物。
“你不是让我看吗?”林月疏没什么心情配合他这种幼稚的游戏,“东西都没拿出来,我怎么知道是什么?”
“……说错了,”林衔月噎了一下,连忙改口,“那你猜猜嘛?”
“哦,”林月疏兴趣缺缺,作势就要转身往飞舟停靠的方向走,“我不想猜。”
林衔月这才忙不迭将东西捧至她眼前,语气带着献宝般的雀跃:“是月见草!它开花了!”
正是五年前,根骨八术终极考核时,林月疏自那秘境中带回的。之后一直收在乾坤袋深处,几乎遗忘,未料它竟顽强存活至今,此刻更是绽出了点点粉嫩小花。
彼时东方羲曾言,月见草多于夜间绽放,不想今日有缘得见。
林月疏伸出手指,极轻地触了触那柔嫩叶片。草叶似含羞般,微微向内蜷缩。
这小花形态确有几分眼熟,她一时却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林衔月提醒道:“这与姐姐旧时那枚剑穗上的纹样,很是相似。”
原是那剑穗。
林月疏恍惚。
她从林衔月手中接过这株月见草,便欲在寒池畔寻个地方栽下。
“等等。”林衔月立刻上前阻止,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解,“我们不可以带回去养吗?为什么要把它留在这里?”
林月疏抬起眼,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你觉得,它能在寒玉峰活下来吗?”
寒玉峰的活物只有他们和那棵梧桐。
“我会好好照看它的!”林衔月双手小心翼翼地将月见草护在掌心,眼中满是恳求。
林月疏很想告诉他,带回去亦是徒劳,不过延喘数日,不如任其在此天地间自由枯荣。
最终,她只淡淡道:“随你。”
她把林衔月推开,自顾自地朝着飞舟走去,她又要回到那没有半点生气的寒玉峰了。
“姐,你等等我啊。”林衔月捧着月见草,他没换裤子,一搭一搭地追随着她的脚步。
他一边追,一边在心里暗自困惑,不明白林月疏的情绪为何能够转变得如此之快,方才还因月见草开花而有片刻的柔和,转眼间又恢复了平日的清冷疏离。
不过,林衔月也未曾预料到,从这个寒玉山归来的夜晚之后,他自己的身体,仿佛被那夜独特的月光与池水悄然催动,开始进入了生长期。
原本只到林月疏肩膀的身高,在接下来的一年里,一节节地向上窜升,虽然始终未能完全追上林月疏,始终差了那么一小t?截,但那差距,已在肉眼可见地缩小。
林衔月对此非常期待,期待着终有一日,自己能拥有与林月疏并肩的高度,甚至……超越她。
除此之外,他的心性,似乎也在悄然成长。
他开始有意与同窗往来,待人接物温和有礼,鲜少推拒他人邀约。乃至宗门之内,几乎无人不赞他一句“谦和知礼”。
他像是天生便懂得如何获取他人的好感。
可是,这个世界上偏偏存在着这样一种人。因其过于清醒,故而对任何人都仅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表面情谊。于他们而言,这般距离,已是足够。
不必投入过多真情实感,更不必奢求深刻的理解与羁绊。
他们从不轻易将真心剖出。
林衔月,便是这样的人。
外界纷扰的人与事,很难真正牵动他太多的心绪。
他绝大部分的注意力,只愿意全心全意地倾注在林月疏一人身上。观察她的喜怒哀乐,揣摩她的心思变化,回应她的每一个需求……这几乎成为了他生活的全部意义与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