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长老死去,他的法袍会少一道符阵,但是法袍如果破了,那些长老们却会遭到不同程度的损伤。
这便是凡间仙族的家主同散修附庸之间的供养关系。
齐南笙汹涌滔天的鬼邪煞气,根本无法对游泽造成任何的伤害。
齐南笙再度被击飞,身上前些时日才愈合好的伤处,游临湘亲自查看过的那些地方,已经再一次千疮百孔,惨不忍睹。
但是这一次,他完全感觉不到疼了。
他在战中数次强拔鬼阶,变成了一个满心只有杀杀杀,杀光目所及的一切,杀死他混沌猩红的鬼眼之中,唯一能看见的最亮“光源”的怪物。
而现在最亮的那个光源,自然就是游泽。
齐南笙砸在地上,身下的庭院青石破碎,深深地凹入地面,周遭房屋都被这巨大的冲力震塌。
他却很快自坑中再一次暴起,悍不畏死地再次手持那柄邪兵,朝着游泽斩杀而去——
游泽见状,微微拧了拧眉,抬手掌心积蓄火灵成球,在齐南笙冲上来的时候,直接以灵火击向他的门面,犹如雷霆当头,亦如烈火浇体!
齐南笙再度被轰飞,这一次落在了游泽不远处的地方。
“滋滋啦啦”的灵火灼烧鬼气的声响,犹如朝着油锅里面泼入了冷水。
齐南笙浑身上下都被烧灼得焦黑可怖,白骨森森,俨然神魂将崩。
所有的妖魔鬼怪最惧怕的就是火灵属修士,游泽这个地品火灵,已经很多年没有碰到过这种夏夜飞虫一样扰人,胆敢不断贴着他的脸送死的邪物了。
游泽收敛周身狂肆的火灵,步履从容地朝着齐南笙的方向走。
两个人缠斗到了此刻,齐南笙倾尽全力,歇斯底里,狼狈至极,游泽却到现在连他的本命法器赤炎刀都没有祭出来。
游泽腰上挂着的,是从齐家抢夺来的那柄他始终没能拔出鞘的神器长剑。
他法袍鬓发从对战到现在都一丝不苟,不染纤尘,一双鹰目深敛寒光,周身灵压重若山峦,每向前一步,周遭肆虐的污秽鬼气,便像是被船身劈开的水浪一般退散。
他的神情淡漠沉静,走到齐南笙身侧不远处,垂眸打量几乎嵌在地上的齐南笙。
开口依旧气息浑厚平稳,金声玉振:“你小子倒是有两根硬骨头,比你爹强。”
齐南笙双眼涌动着赤红的光,察觉到“活物”靠近,他挣扎着想要起身继续发动攻击。
但是□□骨骼都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的意识沉在了手中始终死死抓着的邪兵之中。
他置身在千军万马奔啸的战场,但致命的刀剑却来自他追随的君主。
他身边的兵将眨眼化为了被马蹄踏碎的残尸和血水,天昏地昧,他在尸山之上持刀死战,口鼻腥咸,肢体麻木,唯有一个想法:杀。
杀死……一切。
“可惜……脑子不好。”游泽声音带上一些讽刺之意。
他其实不太理解这齐家小子,他被废了经脉却有本事入了邪道还这么厉害,为何不找地方躲起来好好修炼,而是急着要在这不堪一击的时候找他复仇。
但是既然他一心要找死,游泽也不介意送他一程。
游泽的掌心再次凝聚火灵,片刻后抬手对着坑洞之中的齐南笙便要轰出——
但就在他火灵脱手的前一刻,一道凶悍的,同样充斥着炽烈火灵的长剑,从他身侧刺来!
游泽的反应极快,回手便将掌心的火灵轰向胆敢偷袭他的人。
“轰”的一声,火灵相撞,短暂将这一处被鬼气笼罩的混沌撕裂,清出了一片清明的空地。
游临湘胸腔剧痛,长剑脱手,摔在地上之后,喉间一甜,“噗”地吐出了一口血。
游泽先不理会已经爬都爬不起来的齐南笙,一闪身就到了游临湘身边,先看到了横在地上的长剑。
疑惑说:“千玄宗的人?”
游泽从未同千玄宗结过仇,那千玄宗的掌门是个铁脑袋的剑痴,都不与人来往,整天闭门练剑,弟子都没几个,谁能惹得到他?
但等到他走到近前,和吐完血抬起头看向他的游临湘对视上,游泽眉心猛地一蹙,显然被游临湘的满脸红斑给刺到了。
他的嫌恶之情溢于言表,认出游临湘的瞬间,便沉声道:“原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