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遴选,为何如此严苛可怖,难道仙盟是要给千宗一个下马威,就是要看着他们这些各宗弟子全军覆没吗?
许舒菀将众人的各色神色尽收眼底,继续说道:“我们接下来,不能再守在边界坐以待毙了。”
“诸位道友,尽是千宗翘楚,战到如今,想必谁也不甘就此落败!”
许舒菀铺垫完了前面诸多,终于说到点子上:“关于对付不知何时会再袭来的魔兽潮,以及天魔,我有一计……”
许舒菀说完这句话,隔空同齐南笙对上了视线。
齐南笙听她在这里煽动人心,已经眉头紧锁,同她视线相对,更是心头一跳。
这女人聪明过度,少有的让齐南笙觉得棘手,他不由得想,还是游临湘更讨人喜欢。
而此刻讨人喜欢的游临湘,正在给百姓们干苦力。
坍塌的房屋很多都是大石头垒成的,这些石头百姓们要好几个人能扳动,游临湘却一个人就可以轻松举拿。
魔域边界没有昼夜交替,游临湘才经历了一场大战,灵气几乎耗竭,此刻却像没事人一样干得热火朝天,到最后她没累,百姓已经累了,他们聚堆在一起,找个地方准备休息了。
游临湘这才清理了自己,往回走。
她把自己用清洁术弄干净,有个小娃娃跑过来,扔给了游临湘一个黑黝黝的果子。
枕锋和仙盟的那些人,就站在不远处看着游临湘看也不看擦也不擦,塞到嘴里就啃,同时还用一只手拎着那小孩的衣襟把他给扯起来,夹到了腋下开始掂着玩儿。
小孩儿就像初生之时不怕虎的牛犊,“不食人间愁滋味儿”,有人和他玩儿,咯咯咯地笑得贼开心,手脚乱蹬一气,把游临湘的衣服又蹬脏了,她也浑不在意。
仙盟的人神情俱是一言难尽。
而和仙盟之人一样一言难尽的,还有通过镜阵看遴选的修士。
“她马上就要被人给卖了,她还有心思在这哄孩子?”
“就我一个人觉得她简直牲口吗?刚经历过大战,一块灵石我也没有见她吸取,还能吭哧吭哧搬了一下午的石头。哪里来的力气呢……兽修就这么吃香吗?”
“道友,吃香的不是兽修,是上古龙裔。”
“兽修不兽修的,赶紧来个人告诉她小心她的那个剑灵吧!我就说齐南笙那样的天之骄子,怎么可能甘愿做他人的剑灵?”
“当务之急不应该有人告诉她,这个幻境是假的吗?到这时候她还和这些幻化出来的百姓混在一起,毫无意义啊……”
游临湘啃完了那个又酸又硬又涩的果子,把巨大的果核噗的一声吐在地上。
放下了怀里的小孩,拍了拍小孩的脑袋示意他回家。
自己也转身往回走。
走了一半儿,一个百姓跑过来拦住了游临湘,叽叽喳喳地和她手舞足蹈地说了一大堆,游临湘面上看不出什么,最后只是点点头,拍一拍那百姓的肩膀,示意他放心。
快要回到修士们现如今日夜驻守的边界时,游临湘又一次被拦住了。
这一次拦住她的,不是百姓,是修士。
是她先前每次看到总要格外多看两眼,最近却很少注意到的流云刀宗的少宗主,流燚。
流燚周身煞气浓重,双眸之中更有黑气缠绕。
他拦住游临湘的去路,手扶在自己的本命刀刀鞘之上,看着游临湘嘴唇动了好几次,使劲闭了闭眼睛才说:“给我一点血。”
他嘴唇干裂,喉间尽是胸膛之中被他自己乱窜的灵火烧灼的饥渴,一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寻常的灵石对他已经没有用了,他必须尽快结束这场遴选,否则随时有可能魔化。
他看着游临湘,吞咽了一口口水,神色极其复杂纠结,又说了一遍:“给我一点血,一点就行……”
游临湘站在那里看着他没说话,流燚等了片刻,实在是等不及上前来拉住了游临湘的手腕。
“我带了灵囊,能把你的血储存,我会动作快一点……”
流燚拉着游临湘的手,他的长刀刚刚出鞘,还没等朝着游临湘的腕骨压下去,一道碧色剑光,便像是撕裂天幕的电闪,迅疾而来,击在流燚拉着游临湘的手上。
流燚如遭电击一般松开手,躲避剑锋后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