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有人叹息一声说:“她竟是同枕锋仙尊一样,愿意为了旁人的道途及时出手,若她进入了仙盟甲等学院,我是服气的。”
枕锋仙尊先前一句质问,令卫含当场道心破碎,当时的众人也是议论蜂起。
只不过等到回过神,等到卫含回到了仙盟及时得到了救治,众人才明白,当时若无枕锋一句话碎他道心,他便会彻底魔化。
他那样古板偏执的人,碎了道心尚能重头修起,毕竟天资还在,可若沦入邪魔,哪怕只有一瞬之间,那他的道途才是真正的断了。
他连自己那关都过不去。
因此卫含的宗门在救回卫含之后,已经在商量着给千玄宗送大礼了。
枕锋作为随行考官,不忍英才陨落,出言提点算是仙长慈悲,可众人都没有料到,这遴选场第二个愿为他人的道途出手之人,竟是游临湘。
而且她乃是参加遴选之人,严格来说流云刀宗的人也是她的竞争对手。
她却出手毫不犹豫,如此心胸宽博,澄怀旷达之人,很难不让众人唏嘘叹服。
令人叹服的游临湘,此刻正在被严厉地质问。
“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齐南笙站在游临湘身后,说了一大堆,语气越来越急,质问的意味越来越明显。
“你不会还喜欢他吧?还觉得他好看是吧?”
齐南笙已经气得有些语无伦次了,他可牢牢地记得,游临湘刚刚开窍,知道了自己是发情之后,第一个主观上想找来交配的,就是那个雉鸡精!
那时候齐南笙只是生气,尚且不曾明白自己的心意。
如今明白得不能再明白,偏偏游临湘不明白,她要是还念着旁人,齐南笙能直接气到神魂出窍。
“你说话呀!要不然你为什么要帮他恢复理智,他魔化跟你有什么关系?他魔化了更衬他的发色!”
游临湘把刀插进水里面,耳背了一样仿佛没有听到。
实际上游临湘不是耳背,她是在耳鸣。
从她听说了齐南笙遴选结束后,要去清虚宗求亲开始,耳朵就不太好使了。
或者说……她的五感都一起错乱了。
她蹲在河边上机械地洗着刀上的血迹,眼睛却盯着微微泛起涟漪的河水,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想起她跟齐南笙在这水下的事……
求亲,定亲,成亲。
然后齐南笙也会和另一个人,做跟她在这水下做过的事情吧?
不。
不对,是齐南笙会“心甘情愿”地跟另一个人,做那样的事情,他不会再因为那件事情而痛苦和受伤。
想到这里,游临湘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双眸幻化为了兽瞳,耳边也渐渐地冒出了一些细小的鳞片。
齐南笙感知到了某种滚烫的,压抑的,如同巨兽被吵醒之后,当头喘息的压迫和凶沸之意,话音一顿。
面色顷刻憋得比流燚的发色还要红。
上一次感觉到游临湘如此愤怒凛冽的灵压,还是她去救那个被魔鸟吞噬的小孩。
游临湘生气了?!
因为他说了几句那个雉鸡精吗?!
齐南笙更气了。
不过游临湘周身的那种靠近了都灼烫得人眼球发疼的灵压,很快收敛了。
她洗好了长刀,回过身没有像往常一样用她专注又澄澈的眼睛去看齐南笙。
而是绕开他,朝着屋子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