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十月底,程愫来年二月考试,光是赶路到京城就要花一个月的时间,还不能去的太早,不然光住宿都是好大一笔花销。但也不能去的太晚,不然很容易连住的客栈都找不到,只能住在城外的寺庙里。
程愫打算十二月初就出发,满打满算如果不出意外一个月就能到京城,也就是十二月底一月初差不多。预留出来一个月的时间在京城备考,时间刚刚好,这些都是提前和罗先生商量好的。
那也意味着他只能在家再待一个月,就得收拾东西进京赶考了。
程愫从刘家村回来时,钱氏正坐在院子里缝衣服,见他进门,抬眼问了一句:“先生怎么说?”
程愫在井台边洗了手:“先生说年前动身,到京城差不多正好赶上会试。”
他顿了顿,“大概还能在家待一个月。”
钱氏低下头继续择菜,没有接话,可手里的动作却慢了许多。儿子这刚回来几天,又要离家。还是去那么远的京城,所以说是去赶考,但儿行千里母担忧,不论到哪,她这个当年的都不放心。
程莲香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茶,递给他:“那这一个月,家里刚好有两桩喜事要办。”她说着,往东厢房那边努了努嘴,“雅宁的婚事定了日子,跟明月的挨得很近。娘和姨娘商量了一下,说左右都是出嫁,一起办倒还省事些。”
程愫接过茶碗,喝了一口:“什么时候?”
程莲香道:“雅宁的定在十一月十八,明月的定在十一月二十,都是找白云观里的大师看过的好日子。挨得近,但错开了两天,不至于忙乱,也不至于让客人们跑两趟。”
程愫点了点头:“也好,我走之前能赶上。”
家里的姐姐和外甥女儿们年纪都不小了,之前家里人也有想让再等等给她们说亲的想法,毕竟程愫一路科举十分顺利,若是能够高中,家里的姑娘们也能许个更好的人家。
但有时候人算不如天算,遇上了也是缘分,再者年纪的确不小了,干脆顺了他们的意,小两口感情好,日子也会尽可能的和和美美。
院子里的喜事便这样紧锣密鼓地张罗起来了。钱氏带着几个妇人裁布缝衣,程莲香忙着张罗席面和采买,程穗儿帮着记礼单、写请帖。
程万山也跟着忙前忙后的张罗,偶尔被叫进去拿个主意,又出来忙。程雅宁的嫁衣是早就绣好了的,大红的缎面上绣着鸳鸯和并蒂莲,针脚细密。赵明s*w*z*l月的嫁衣也做好了,藕荷色的绸面上绣着缠枝莲纹。
程家要同时嫁两个姑娘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村子。有人过来帮忙,有人过来道喜,也有人坐在院门口的石头上,一边择菜一边闲聊。
起初说的还都是吉祥话,可渐渐的,话头就慢慢变味了。村里人难免把两桩婚事放在一起比较,茶余饭后,便有人凑在一起谈论起来。
说法倒也不全是恶意的,可那话里话外的轻重,任谁都能听出来。一个是嫁举人的,一个是嫁武夫的,这分量可不一样。
周婶子蹲在自家门口择韭菜,旁边几个妇人也围在一起择菜,听见她压低声音说:“韩家那么子可是举人老爷,听说跟程家九郎是同榜的,那以后可是要当官的。雅宁这丫头,命真好。”
旁边有人接话:“可不是嘛,嫁过去就是官夫人了,穿金戴银的,哪像明月那孩子……”她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另一个妇人抬眼看了看,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明月嫁的那家,虽说家境不差,可到底是个武夫,走镖的,跟读书人还是没法比。”
周婶子把择好的韭菜放进篮子里:“话也不能这么说,那周家小子对明月是真上心,这年头找个实心实意的不容易。况且我听说人家周家家境也不差,光是名下的武馆就有好几家,还有几家镖局,听说他们好些铺子,家底也挺厚的。明月嫁过去也是享福的。”
旁边的人便笑了:“实心实意能当饭吃?就那些家底,跟人家韩家比起来算个啥?人家雅宁嫁过去,以后的体面可是实打实的。”
周婶子没在说话,这些人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非得议论两句,心里才甘心。人家这两门亲事,无论哪一门单拎出来,都比十里八村的姑娘嫁的强多了,怎么到她们嘴里反倒是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