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瑶的第一反应是咬。
牙齿合拢的速度比意识形成的速度快——这是被袭击时的本能反应,公安系统的人在格斗训练中被训练过如何在近身被制时利用一切可用的攻击手段。
但苏牧的舌头没有缩回去。
下巴被掐着的角度让牙齿的咬合力度被削弱了至少一半——下颌骨被拇指和四指从两侧卡住的状态下,咬肌的收缩方向被限制了,用不上全力。
牙齿擦过了舌面但没有咬实。
那条舌头就着这个角度搅了进来。
搅入口腔的方式和苏牧对任何一个女人的亲吻方式一样,充满侵略性:舌尖先扫过上颚引发一阵酥麻,然后卷住对方的舌头往外拽,拽不出来就裹住用力吮吸,吮吸的负压在口腔里形成了一种让人连呼吸节奏都被打乱的真空感。
陆锦瑶的大脑在这一秒半的时间里经历了一场高速碰撞。
认知框架在崩塌。
五天前还在安全屋沙发上红着眼眶说“我不够好”的那个孝顺晚辈,五天前还靠在她肩膀上像个需要安慰的孩子一样脆弱的那个年轻人,此刻正掐着她的下巴把舌头塞进了她的嘴里。
好孩子不见了。
站在后面的这个人身上散发着完全不同的气息,不是清洁的洗发水味,不是恭敬的“陆阿姨”的语调,是从肌肉密度和骨骼硬度传导过来的、从掐住下巴的力量传导过来的、从粗暴地搅动口腔的舌头传导过来的,赤裸裸的、不加任何修饰的、雄性的侵占欲。
恐惧没有。
陆锦瑶不是会恐惧的人。
愤怒。
纯粹的、冷的、带着杀意的愤怒。
双手撑住审讯桌的桌面,借力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动作是爆发性的,金属椅子在地面上发出了尖锐的摩擦声,背部狠狠地撞向了身后的苏牧的胸口,同时右手肘甩了出去——这是近身格斗中标准的肘击反击动作。
但苏牧预判了这一下。
掐下巴的手松开了,几乎同时另一只手从侧面绕了过来扣住了她的腰。
不是安全屋门口那种轻触一秒就收回来的“引导”。
是扣。
整只手臂从后腰绕过来,前臂贴着腰侧小腹的位置横着锁住,把她的上半身拉向了后方。
右手肘的肘击在这个被拉拽的惯性干扰下打偏了,擦过了苏牧的胁部但没有打到实处。
两具身体贴在了一起。
背对着。
陆锦瑶的后背贴上了苏牧的胸口。
紧接着,小腹的位置贴上了一根东西。
隔着苏牧的牛仔裤和自己的警服制裤,一根硬的、热的、粗的、从裤裆的位置向上顶着的柱状物,抵在了小腹和耻骨之间的区域。
那根东西的硬度和温度穿透了两层裤子的面料绝缘,清晰得像是隔着一张薄纸。
陆锦瑶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安全屋里一秒钟的短暂绷紧。
是全身的肌肉在同一个瞬间全部收紧了。
大脑花了大约两秒钟才完成了对那个触感的解析——不是枪、不是警棍、不是任何一种她的职业经验库里储存的固体器物的触感,它的温度太高了,高到不可能是无机物;它的硬度带着一种从内部往外膨胀的蓄力感,不是金属的死硬,是血管充血后从内部撑到极限的活的硬。
这个解析结果在大脑里炸开的冲击波比刚才被强吻还要猛。
挣开了。
用了全力。
身体前摔了一步撞到了审讯桌的边缘,双手撑住桌面稳住了身形,猛地转过身来面对着苏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