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微的反应,如果不是苏牧一直在观察就不会注意到,翘着的右脚的脚尖轻轻向内勾了一下,高跟鞋的鞋尖在空气中画了一个极小的弧度,然后恢复了原位。
是一个被入侵了舒适区之后的本能反应。
但她没有挪开。
“今天怎么坐这边了?”顾明月偏头看了苏牧一眼,嘴角带着笑,语气是轻快的调侃。
“前几次你都隔着一张桌子,像是怕我吃了你似的。”
“之前是之前。”苏牧伸手拿过冰桶里的酒瓶,一瓶已经冰好的白葡萄酒,拧开瓶盖往两只杯子里各倒了半杯,动作不紧不慢。
“今天不想隔那么远。”
把其中一杯递到了顾明月面前。
两个人的手指在杯壁上擦了一下。
没有避开。
“谢谢。”顾明月接过酒杯,低头抿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在了右手这一侧的扶手上。
苏牧也喝了一口。
酒杯放下。
视线转向了旁边的女人。
从这个角度,侧面近距离地看顾明月的脸,能看到更多在对面看不到的细节,睫毛很长很密,是真睫毛不是假的,每次眨眼的时候睫毛尖在灯光下会投出一个极细的阴影落在眼下的苹果肌上,下颌线利落,从耳下到下巴的弧度没有一点赘余,是长年上镜的人才会保持的线条,脖颈的侧面有一根很淡的筋,在她说话或者吞咽的时候会微微鼓起来。
锁骨前面那缕头发随着呼吸在微微起伏。
“顾老师今天穿得很清爽。”苏牧开口了,语气随意得像在评论天气。
“平时出镜穿太多正装了,私下就想轻松一点。”顾明月的回答也很随意,像是在聊衣服。
“白色好看。”
“小牧会夸人了?”
“以前不是不会,是不敢。”
“不敢?你怕什么?”
“怕顾老师觉得我在献殷勤。”
顾明月笑了一声,笑的时候嘴角微微上翘的弧度很好看,眼睛也跟着弯了一下。
“献殷勤倒不至于,你这个人从来不献殷勤。”她拿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用杯沿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苏牧。
“你只做你想做的事。”
“顾老师了解我。”
“了解谈不上。”顾明月放下酒杯,侧过身靠在沙发扶手上,这个姿势让她的身体微微转向了苏牧的方向,同时也让V领领口因为身体的侧倾而微微敞开了一点,乳沟的阴影线从原来的起始点往下延伸了一截,但在关键位置之前又被面料遮住了。
“说实话,见了这么多次面,我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这句话的分量不轻。
从一个以“看人”为生的首席主播嘴里说出来,等于在承认自己的专业领域在苏牧面前失了效。
苏牧侧过头看着她。
琥珀色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光影把五官的轮廓勾得更深了,鼻梁的阴影落在右侧脸颊上,把本来就精致的面容衬出了一种近乎雕刻感的棱角。
“顾老师,上次你留在我嘴角的唇印,我回家想了好几天。”
这句话扔出去的时候,苏牧的语气很平,眼神也很平,没有任何撩拨或者挑逗的意味,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内容本身就是最大的挑逗。
顾明月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拍。
那个晚上的事她当然没忘。
翠竹厅走廊上,她凑过去在苏牧嘴角印了一个浅浅的吻,然后退开,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局,但苏牧用拇指把那个吻痕擦掉了,然后说了一句让她回去失眠了整晚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