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策略太分散了。”
那之后的一整个礼拜,她都在反复咀嚼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嫌她不够专注?是在暗示她同时在讨好太多人?还是在说,她对苏牧的投入不够多?
每一种解读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苏牧在她意料之外。
这个年轻人不该有这种深度。
“是吗?”顾明月的声音稳住了,嘴角的笑还在。
“想什么了?”
“想你到底是在试探我,还是真的有意思。”
直球。
毫不拐弯地把问题摔在了桌面上。
顾明月眨了一下眼。
这不是她熟悉的节奏。
前三次见面,苏牧从来没有这么直接地挑明过两个人之间那层暧昧的窗户纸,每次都是她在推进,他在闪避,她以为这是一种年轻人面对成熟女性时的羞涩或者谨慎,但现在这句话让她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是不是全错了。
他不是在闪避。
他是在等。
等一个他认为合适的时机,然后一步迈到她面前。
“我当然是……”
“别急着回答。”
苏牧打断了她。
打断的方式不是提高音量,而是一个动作。
右手从沙发扶手上移过来,掌心朝下,盖住了顾明月放在裙摆上的右手。
手掌的温度比她的手高了一截。
五根手指覆盖在她纤细的手指上面,没有握紧,只是盖着,像是一个温热的盖子扣在了一只手上。
顾明月的瞳孔收缩了。
不是普通的眨眼式收缩,是那种被突发刺激触发的瞬间缩小。
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叠在一起的手。
苏牧的手比她大很多,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掌心的温度透过她手背的皮肤往骨头里面渗。
这是第一次。
见了四次面,这是苏牧第一次主动碰她。
前三次都是她在碰他,挽手臂,碰手指,嘴角吻,每一次都是她在试探物理边界,每一次都被苏牧用各种方式化解或者擦除。
这一次反过来了。
覆在手上的掌心翻了过来,五指穿过了她的指缝,握住了。
十指交扣。
拇指搁在她的手背上,指腹开始缓慢地画圈。
一圈,两圈,三圈。
圆心在手背中央那根青色血管的上方,画圈的力度不大,但每一圈的接触面积都恰好覆盖了一小片皮肤,指腹的温度和粗糙的指纹摩擦着手背上细腻的皮肤,那种痒痒的、温热的、带着一点点力度的触感沿着手背的神经往手臂方向传导上去。
顾明月没有抽手。
不是不想抽,是不确定该不该抽。
如果抽手,就等于在表态“我不接受”,但她来这里的目的本来就不是拒绝苏牧,如果不抽手,就等于在接受苏牧的主导权,把之前三次辛苦建立的掌控者姿态全部让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