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原本站在一旁没吱声,听完这些话,瞬间明白过来了。
这是来讨“药钱”来了,脸色瞬间变了。
凭什么把这事赖给自家,赖上了那还得了,得出多少银子!
随即放下手里的菜,拍了拍围裙上的土,语气不像方才那么热络了:“大宝,你这话就不对了。你爹受伤,我们也心疼,可那是他自己的事,是不是救人还说不准呢,再说这事怪不得旁人。”
“何况我们家也不宽裕,你狗剩哥过两年还要说亲呢,哪哪儿都要用钱……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别听大人在背后乱说话,快回家去,啊。”
朱大宝站在原地没有动,两只小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我没有听别人说,是我自己看见的。我爹回来的时候,胳膊上都是血,一直在喊疼……堂婶,我爹从小就告诉我,兄弟之间要互相帮衬。堂叔,你跟我爹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啊……”
朱大力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猛地站起来,一脚踢翻旁边的矮凳:“你少在这儿跟我扯什么兄弟不兄弟的!我让他救我了吗?明明是他没有分寸硬往上冲,把自个儿搭进去,这也要赖我?”
“行,你说我不管他,那你们去告官啊!看官府是不是也判我来赔这个钱!”
院子里的动静惊动了屋里的人。
狗剩从屋里出来,嘴里还嚼着半块饼子,一看这架势,又看看自家爹娘的脸色,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三两步走过来,一伸手就拽住朱大宝的胳膊往外拖:“走走走,小孩子家的跑来闹什么?!”
朱大宝被拖得踉跄了几步,却还在挣扎着回头:“我没闹!我就是想让堂叔去看看我爹!”
狗剩不耐烦地一使劲,把他推出了院门,紧接着“砰”的一声把门闩插上了。
隔着门板,狗剩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又冷又不耐烦:“记着了,往后别来了!你爹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朱大宝被推得摔坐在院门口的泥地上,屁股磕得生疼,撑着地爬起来。
在朱大力家院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听着里面几人说以后坚决不承认这事的话,才转身往回走。
一路走,一路没有回头。
可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走到半路,眼泪就不争气地掉下来了。
周春香听完,脸上的神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这朱大力一家也太不要脸了。
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对朱婆子道:“婶子,你别气坏了身子,他们那一家子,往后自然有他们的报应。”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家旺养好,把这个家撑起来,等日子过好了,谁高谁低,一目了然。”
朱婆子心知如今什么都没有儿子的身子重要,自己更不能垮了,红着眼点头。
周春香又蹲下身,对着大宝道:“大宝,你听婶子说,你堂叔不来看你爹,那是他的事。至于你爹受伤这事,里正会给他做主,爹娘不在家,你要照顾好阿奶和弟弟,记住了吗?”
大宝红着眼眶,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