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晌午,才散朝。
文武百官陆陆续续地从殿里出来,沈怜山扶着比脑袋都沉的乌纱帽,龇牙咧嘴地从宫里往外走。
刚出宫门,就有人过来贺喜:“恭喜小侯爷了!”
“小侯爷年少有为,不辜负老侯爷这么多年带在身边的栽培。”
“我国边关有难,陛下就想到了小侯爷。”
沈怜山只能苦笑着一一拜谢。
等把人都打发走了,他眼珠一转,看见宫门边上守着的太监公公,立马就凑了过去,呵呵地一笑:“公——诶!公公!”
太监看见他就甩袖子走了,小碎步倒腾得很迅速。
“公公!李公公留步!!”
沈怜山甩着袖子跑过去,一把薅住那太监。
沈怜山便宜兮兮地笑:“李公公,莫急嘛,那个,哥儿他……不是,圣子殿下那儿,可有消息了?”
李公公老脸一拉,沉沉地叹了口气。
“公子,也不是老奴说你。”李公公说,“自打你十四岁开始,每日见了老奴,开口第一句必定是圣子,一天你要问八遍圣子——那圣子若是出关了,不劳老奴说,满京城肯定比宫里还先知道!”
沈怜山点头:“是是是,李公公说的是。”
“你何必一天天的追着问呢?”
“是是是,”沈怜山点头如捣蒜,“所以李公公可有消息?”
李公公:“……”
李公公感觉嘴皮子白秃噜了。
李公公苦大仇深地看着沈怜山,刚想开口说什么,又说不出来了。
沈怜山在眼巴巴地看着他,圆润的眼睛亮亮的——他长大了,如今已经十七八岁。他习武多年,身材细挑,薄肌宽肩,腰细得惊心。哪怕如今穿的是宽松官服,也压不住出挑的身材。
人往这儿一站,就像把漂亮弯刀。
但李公公的重点不在这儿,他默默地看着沈怜山的脸——人都这么大了,沈怜山的脸也长开了。漂亮的五官温润如玉,圆眼剑眉,睫毛纤长,眼仁还亮晶晶的,和小时候一样。
对上他眼中期待的光芒,李公公没说出什么话来。
沈怜山往他身边蹭,偷偷地往李公公手里塞了把银子。
老天爷啊!
李公公赶紧往回塞:“使不得!小将军,这使不得!”
“您收着,有哥儿的消息了就——”
“老奴没有!”李公公气急败坏地低声道,“小将军,国师府那是什么地方,历来是皇帝心腹,是国家栋梁!”
“大苍就靠着曲家的卜算祈福才维持千年的,圣子殿下更是这千年一见的少年天才!别说闭关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都有可能,你且再等等吧!”
沈怜山心说那他娘像话吗,那我嫁过去得耄耋之年了:“我——”
突然,远处有人喊:“报!”
一个御林军从马背上下来,跑到宫门前,对着刚上了马车的沈老侯爷——沈怜山他父亲,如今的御林军总都统说:
“方才有人来军中报,国师府满门遭斩,无一活口!”
作者有话要说:
标注:①
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
夕阳西下几时回?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取自《浣溪沙·一曲新词酒一杯》宋,晏殊。
非原创。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