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云飞额上青筋一跳。
“噢噢,原来如此。”冷红松了口气,顺势而下,“前辈也是辛苦。”
“没办法,这是命里的磨炼。”
“不过令郎孝顺,前辈昏厥时他寸步不离地守着呢。”
“如此,老朽实在欣慰。”李执演得入迷。
“前辈也是来淘金的吧?”冷红又问。
李执听不懂,但不妨碍他一口应下:“不错,你呢?”
“也是一样。”冷红苦笑,“除了淘金,只怕也没人愿来这种穷山恶水之地。”
李执装出一副深有感触的样子:“确实。”
冷红防备不深,她独身一人前来,心里一直惴惴不安。
看着李执面善,谈吐温和,她也不由得多说几句:“前辈这般年纪还要来受这个苦,实在令人钦佩。”
受苦?听这意思,淘金也不是什么好活。
李执暗暗留意,嘴上还是顺着冷红说些棱模两可的话:“生活所迫,没办法。”
冷红连连点头,不禁吐露道:“我所在的门派穷困潦倒,连个金丹修士都没有。”
“我不甘于此,便来石州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挖出点天材地宝,保我顺利结丹。”
“你也不容易,有这样的志气,自然会心想事成。”李执温声宽慰。
他的声音极具蛊惑,冷红一个恍惚,想起来她在俗世的爷爷,心里更发亲近。
估摸着近乎套得差不多了,李执话锋一转问:“道友也是头一回过来?”
冷红摇头:“我这是第二次来……外人只能滞留三日,时间一到必须离开,时间紧张,上次也没什么收获。”
李执有些意外,竟然还有这样蛮不讲理的规定。
他又试探着开口:“我们初来乍到,对淘金的规矩一知半解,可否有劳道友细说,省得犯了禁忌。”
“自然,自然。”冷红一口应下,刚想开口又有些犯难,“这该从何说起……”
“若是方便,还请道友从头讲起。”李执自若地说,“老朽倒是略有了解,只是犬子愚钝,还需细细解释才是。”
冷红看了眼向云飞,丝毫没有起疑,尽心尽力地说:“石州是上古遗址,曾经灵气充沛,遍地都是天材地宝,没落之后,这些宝贝渐渐被石头覆盖。”
“它们品相极佳,事到如今也还剩几分效力,开采出来照样能用,运气若是够好,还能碰上稀世珍宝——当然,这也只是一种可能,反正我没听说有谁得了这个便宜。”
“石州遗民稀少,无力开采,这才允许外人入城淘金,不过我们只能在他们划定的范围内行动,违者也会被永久驱逐。”
李执心头一动:“莫非只有淘金者可以入城?”
“不错。”冷红仔细回忆着城里种种,“遗民的规矩不少……不过要说最重要的还是抽成——外人无论收获多少,都要在离城前上交八成。”
“抽这么多?!”杵在旁边的向云飞不满地惊呼,“不交又能如何?”
他听到天材地宝就上了心,暗想来都来了,不妨顺势干上一票。
听到这条规定,只觉得有人要从他口袋里掏八成好处出去,凭空生起气来。
“道友小声些。”冷红被这一嗓子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道:“不可妄议!若是让遗民听到,必定要剥夺了你我的进城资格。”
“哦?”李执开口,“这么霸道?”
冷红压着嗓子交代:“石州排外,遗民自认高我们一等,难免倨傲,前辈入城之后务必多加忍耐,省得惹祸上身。”
“这是自然。”李执一笑,“我生性平和,最不爱与人争斗,就是有人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也不吭一声,又谦又卑,不然怎么担得起这声‘前辈’。”
向云飞:“……”
【我靠,李执能不能要点脸!】
【谦卑二字就没有一个笔画同他有关!】
【世上倒数第一热爱和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