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全道勤勤恳恳地填土,手都抡出了残影。
他身体有缺,不擅长劳作,不消多时就累得满头大汗,但他又不敢抱怨,只能硬着头皮苦干。
早知如此,他说什么也不会觊觎那把断剑!
过了很久,贾全道才鼓起勇气悄悄偷瞄了一眼李执。
李执坐在地上,整个人向后仰着,双手撑地。
他的长发随风飞舞,眉眼在发丝间若隐若现,仿佛触不可及。
“要落雨了。”李执突然开口。
贾全道一怔,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
今早天气还算晴朗,可此时却乌云密布,天光黯淡,不知不觉风里也浸满湿意,又沉又闷。
贾全道皱眉嗅了嗅,空中还隐隐有一丝煞气。
“怕是要下妖雨……”贾全道神色凝重,试探着问:“前辈可知青州妖雨?”
李执没有回答。
贾全道察言观色,见李执没有制止,便小心地说了下去:“数百年前,青州有一离经叛道的妖修,看不上寻常功法,偏要修求死道。”
“在万千功法中,求死道无疑是最难的一种,修行此道,必死无疑。修行者每次渡劫都要先死再生,直至亦生亦死,跳出五行外。”
“这妖修能耐不小,破天荒将求死道修到了化神境界,但也止步于此,一日他死后未能复生,彻底陨落。”
“此后,他的怨念化雨,隔几年就要在青州下上一场。但凡沾上,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一命呜呼。”
“由此,妖雨期间,青州家家户户都是闭门不出,省得淋了雨平添劫难。”
绕了一圈,贾全道终于兜到了关键,他放缓呼吸:“妖雨不定什么时候就落了下来,不如我们先避一避?”
他实在是干不动,手指都要抖掉了。
李执置若罔闻,若有所思地说:“或许是个好机会。”
什么机会?
贾全道心头一紧,莫非是号召魔修踏平青州的机会?!
“你手里有避水珠么?”李执问。
贾全道更是绝望,果不其然,这魔修讨要避水珠,除了冒雨大举入侵,别无他用。
见贾全道迟迟不说话,李执斜了他一眼:“你不是什么生意都做么,不会没有吧?”
贾全道只能硬着头皮说:“有是有,不过是我自个炼制的,有些瑕疵。”
“无妨。”李执不以为意。
贾全道浑身僵硬,不知所措,他还没厘清思绪,又听李执轻笑一声,说道:“正好拿来卖卖。”
贾全道一怔。
风雨欲来,天地间满是沉重的潮气,唯独李执轻扬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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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这几日你别去青州,妖雨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落下。”一道利落的女声传来,“听到没有。”
“知道了。”燕破天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他长相艳丽,衣着宽大繁复,身上挂满一圈又一圈的饰品,本该是极为累赘的打扮,可他看起来却又是意外的轻盈。
此时他正轻巧地立在枝头,眺望着遥远的天际。
片刻之后,燕破天突然双臂化翅飞向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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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雨将至,连繁华的云澜城都萧瑟起来,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往日热闹的巷子里也仅有李执拖着贾全道摆摊。
“前辈。”贾全道欲哭无泪,“若不是头脑发昏,谁会在这个时候出门,更别说来市集买避水珠。”
李执余光一扫:“你的意思是我头脑发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