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眼,李执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阴暗潮湿的地牢里。
地牢的味道很是难闻,抽泣声和闷哼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算什么?李执暗暗疑惑。
他试着动了动,不仅灵力没有恢复,就连手上的储物戒也不翼而飞。
李执一顿,接着怒火中烧——谁这么着急忙慌地找死,竟然敢顺他的储物戒。
“醒了?”喻焚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李执这才发现自己枕在喻焚腿上。
该说不说,倒也不难枕。
“可怜我们要做对落难鸳鸯了,喻郎。”李执蛄蛹了几下,很是轻松地说道。
喻焚:“……”
李执艰难地爬了起来,怨气未消:“这位背后做局的人有点拎不清。”
“嗯?”
“他上蹿下跳,忙里忙外,好不容易将你我放翻,竟然没有趁机痛下死手。”
李执阴嗖嗖地说:“也不怕风水轮流转,哪天落到我们手中。”
喻焚沉默。
做局之人来历成迷,意图不明,但显然不是为了他们二人的性命。
李执轻哼一声,牙痒得厉害。
地牢里塞的人很多,但其他人无不神智涣散,眼神迷离,谁也没注意李执口中这些奇奇怪怪的话。
李执放眼看去,这些狱友身上鬼气浓郁,可人又是活人,离奇得很。
“这是?”李执问。
“人缶。”喻焚道:“养鬼的阴邪手段,用活人做缶,供养厉鬼。一旦炼成,人缶便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永无止境地耗着。”
李执了然,难怪这些人明明还活着,身上的阴气却浓到刺眼。
说话间,附近一个人缶突然恢复了些许意识,他目光慢慢聚焦,看清了周围地狱般的景象。
他还没来得及惊叫,体内血肉被撕扯的疼痛席卷而来,将他彻底淹没。
疼痛远超极限,他连叫都叫不出来,只能下意识发出痛苦的哼声。
人缶无措地挥着手臂,指尖无意间擦过皮肉,身上顿时皮开肉绽,如干枯的大地一般裂开,露出里面空空荡荡的躯体。
他的血肉早就被吞噬干净,只剩一具莫名活着的躯壳。
沉眠的厉鬼被变故惊醒,接二连三地顺着裂口钻了出来,在地牢里飘荡。
李执定定地看着。
一个人体内竟然能塞下这么多只鬼怪。
厉鬼们绕了半圈,很快就嗅到一股更为美妙的味道。
它们纷纷调头,扑向李执和喻焚。
李执心情不佳,没如往常一般说些轻佻的话来,他冷眼一瞥:“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