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啸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喻长老出手这么突然?”李执随口一说,反手拔出插在地里的利剑,从翻开的土地里揪出了根跳动的须根。
它很是柔软,触感跟皮肉类似,还散发着恼人的腥味,教人有种不妙的联想。
在被喻焚一剑钉住之前,它已经游到了李执脚底,只差分毫就能钻入其中。
这会到了李执手中,它仍不知死活,跃跃欲试地往人皮肉里钻。
“怪恶心的。”李执将它斩断,它仍是扑腾了会才停歇下来。
郎啸对此十分忌惮,脸色都难看了不少,显然过去没少吃苦头。
李执挑眉一笑:“郎掌门过去籍籍无名,为做刀俎不择手段,谁知风水轮流转,如今却成了鱼肉。”
郎啸呆愣片刻,落寞道:“没办法,这就是我的命,只能认了。”
“命?”李执道:“若非掌门玩火自焚,又怎会落到如此境地?”
“李道友这样的气运之子,说起风凉话都比常人顺嘴些。”郎啸本不想反驳,可话却是不受控地蹦了出去。
说完,郎啸多了些解脱的畅快,心里的忐忑也随之消散。
“我这样的卑贱之人,没有天赋,更没有家世,什么机缘都够不着,只能靠天地间微薄的灵力慢慢修行。”
“这样的日子原本也过得下去,偏生谭掌门邀我上青冥山、偏生让我见到了太多遥不可及的人……我不甘心岂不是理所当然?”
“丧尽天良的人一茬又一茬,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更歹毒的人都安然无恙,怎么偏生又是我倒霉遭了反噬?”
郎啸竭尽全力地质问,字字句句都带着血气。
李执却是神色不变,分毫都没往心里去,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示意郎啸继续。
郎啸脑海中嗡的一声,只感觉一盆冷水从头淋下,顿时回过神来。
他一拳打在棉花上,激愤褪去,整个人一下子失了魂,没了精气。
见郎啸不说,李执这才慢慢开口:“先前郎掌门说有人要对我不利?”
郎啸迟疑片刻,语气萎靡地说:“多年前偶然听说的传闻……看李道友如今的样子,想必这传闻不过是空穴来风,全然不可信。”
“未必。”
郎啸愕然。
李执没有细说的意思:“什么样的传闻?”
兹事重大,当年郎啸听闻后从未对外说过,也就是刚才为了拖延才吐了出来:“那时李道友初露锋芒,人人都道你日后必成大器,这样的风头,不免招人防备。”
“与其等日后分庭抗礼,不如先下手为强,由此有人便打算断了道友的根骨,让你于修道一途寸步难行,无力回天。”
郎啸说得漫不经心,心里认定这就是个荒诞的传闻,李执也不会放在心上。
李执沉默片刻,语气古怪地问:“你说的是谁?”
郎啸破罐子破摔:“还有是谁,你们羌州李家这一代有几个孩子?无非就是你兄长李亥罟,当然,传闻就是传闻,道友如今也好端端的,可千万别怪我搬弄是非……”
说着说着,郎啸顿住,本能地感觉到一丝不安:“额?”
他后知后觉,李执的目光正砸在自己身上,压得他连呼吸都渐渐艰难起来。
“继续啊。”李执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