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无处可去,留在此地也未尝不可。”喻焚又道:“此地贫瘠,却也清净,适宜静养。”
“方才我将院子收拾了一番,我看外面有片无主竹林,正好砍些编个竹椅,待你好些还能在院中晒晒太阳。”
李执不由得心动,他正想说好,又猛地想起内境对他们还有制约,擅自离开会遭反噬,后果难测。
他自个倒是无所谓,但喻焚没必要为他承受祸端。
“内境有制约。”李执开口。
喻焚语气自然:“无妨,制约来自境主的灵力,如今你修为尽失,制约自然不复存在。”
“但你……”
“我没有用过境主的灵力,他束缚不了我。”
李执沉默片刻,又说:“我得罪了境主,他或许不会放过我。”
“是吗。”喻焚声音还是不咸不淡,显然并不在意。
于是李执说不下去了。
喻焚不是冲动行事的人,他既然来了,自己就没有推三阻四的必要。
两人就这样安顿了下来。
李执没有问喻焚为何帮他,喻焚也不问李执为何沦落至此。
他们保持着微妙又含糊的默契。
喻焚日日给李执疏通经脉,又用灵力为他疗伤。
只是他的双目被毁得彻底,已经没了恢复的可能。
除了眼睛,他的腿也瘸了一只,没法如常人一般行走,只能拖着残腿慢慢挪动,不复当年。
镇子里的人自然是畏惧他们的,可又奈何不了喻焚,只能心惊胆战地躲着他们,日子久了才有好转。
李执会拖着断腿摸出小院,沿街闲逛,他受不得累,走几步就得坐在路边歇歇脚。
他什么都看不见,可还是喜欢日复一日地出门溜达。
起初大家都很是怕他,后来才慢慢习惯了这个突兀的怪人。
渐渐的,镇上的小童跟李执熟了起来,他们倒是志气相投,只差拜个把子。
小童们年少无忌,会问李执不是修道的仙人么,怎会如此落魄。
李执抓着石子把玩,随口道:“我全身干干净净,不沾污泥,何来落魄。”
“胡说!你刚刚都一屁股坐在泥上了!”小童指着李执衣摆的泥痕叫嚷。
“万相皆妄,你道行太浅,困于形表,瞧不出它并非泥土。”
小童:“……”
“心无其心,形无其形,物无其物,黄口小儿你且慢慢悟吧。”
“哼。”小童吃过很多亏,长了教训,不会轻易再被这瞎子唬住,“我又不要求仙问道,有什么好悟的,倒是你弄脏了衣裳,回去仔细被你那大哥教训!”
“他疼我都来不及,如何会教训我。”李执得意。
“你骗人!我都听到你被他打得哭呢!”
游刃有余的李执一顿,脸色古怪:“你说什么?”
“前日我去寻你,在门口就听到你哼哼唧唧地哭,还求他轻些,我亲耳所闻还能有假?想来是他厌你累赘,揍你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