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亥罟眼神一沉:“你是遗民。”
“不错。”
“你们族人不会还幻想着推倒更始墙、重振荣光吧?”李亥罟向来温和的语气里带了些明晃晃的嘲弄:“后代没落,唯一的指望竟是毁了老祖宗的坟,实在有趣。”
“对了,你们的墙里不是有数不胜数的机缘宝贝么,怎么还要往内境里挤?”
屠也面无表情地看着李亥罟。
李亥罟:“说起来你能进内境多亏了只只,否则也轮不到你这屠闻取的垫脚石。”
屠也一言不发,但威压已经不受控地渗出来些许,惊得街面上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到底还是年轻。”李亥罟轻蔑地定论。
他们一触即发,旁边的李执却是睁大了眼睛,一脸兴奋地捂住嘴,似是巴之不得他们打起来。
喻焚上前半步,无赦剑微微出鞘:“城中人多,不是任由二位胡闹的地方。”
李亥罟从善如流地退开几步,摊手道:“红泪不同于一般幻境,一举一动都可能改写后世,自当慎重,我不是毛头小子,绝不会鲁莽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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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话的声音不算大,但修士耳目聪慧,稍加留心就能听得一清二楚。
小剑尊目光在他们身上打转,心中十分不解他们的关系。
他们显然是认识的,但又不似同伴那般亲密,反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听李执那番话,他们先前似乎当真遭遇了个叫做“剑尊”的魔头。
可天下剑修如过江之鲫,其中出挑者亦是数不胜数,大家各有千秋,谁也不敢托大自封这样的名号。
剑尊,不知究竟尊在哪里。
小剑尊越想越觉得怪异,仿佛在听天方夜谭。
若不是他们疯了,就是自己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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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亥罟退步,不给屠也发作的机会。
屠也杵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争锋相对化于无形,李执遗憾无比。
他恋恋不舍地收起闲逛的心思,转身对小剑尊挥了挥手:“小兄弟,快快跟上,这除魔大业没你可不行。”
小剑尊正想得出神,猝不及防被李执打断,不由得愣了一瞬。
迟疑片刻,他还是跟了上去。
到了近前,小剑尊没忍住直接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来历?”
他这话是脱口而出的,并没指望有人回答他。
李执却一脸严肃地拍了拍他的肩,沉声道:“想来你也有所察觉,没错,我确实跟你熟识的那些修士不太一样。”
小剑尊诧异,莫非李执当真要坦言不成,他呼吸不由得急促了些许。
李执深吸一口气,铿钪有力地说:“我是这世上最最最仁善的俏剑修,旁的人都望尘莫及,能在这个年纪遇到我也是你的造化。”
小剑尊:“……”
他竟有一瞬间以为李执会坦诚。
“不如我不是你的过错,无需介怀,日后加倍努力,有朝一日也能追到我的背影,”李执孜孜不倦地拍着小剑尊的肩,语重心长地说:“我在顶峰等你。”
“你……”小剑尊被拍得差点跌倒,他忍无可忍地避开,“你该不会得了癔症吧?”
李执这下倒是仔细想了想:“鄙人眼下清醒白醒,应该是没有的。”
小剑尊彻底无语。
他愤愤地挪开视线,余光注意到李执袖口有根奇丑无比的剑穗在摇曳。
顺着剑穗往里探去,还能看见一截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