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小剑尊莫名在意这把断剑。
他盯着看了片刻,似是着了魔一般伸手摸去。
眼看就要碰到剑柄,却被李执拦下。
他抬头,对上李执的双眼。
李执背光,黑瞳本该更加深沉,可其中却显出一抹水波般荡漾的亮色,熠熠生辉。
“小兄弟,你都有本命剑了,怎么还觊觎我这破铜烂铁呢,见异思迁可不是正道做派。”
小剑尊被这句话砸得头晕目眩,他的脸顿时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没有,我只是……”
李执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小剑尊更是说不出来完整的话。
“啧。”闷闷不乐的屠也咂嘴,死死盯着小剑尊,“差不多得了,一直耗在这里算什么,打不过大的,还杀不了小的?剑尊要是跳出来阻拦,我打头阵总行了吧。”
方才还同屠也不对付的李亥罟微微颔首:“只只放心,哥哥在方圆十里的地方都布了符阵,只要能阻拦他一瞬,这事也就成了。”
李执:“哦?二位倒是颇有把握。”
李亥罟:“只只,事已至此,不得不为。”
“千秋万象无不首尾相衔,坏了这一环,谁知后世又会如何。”
“现在不是顾忌这个的时候。”李亥罟深深地看着李执,“你不是一心想除掉剑尊么,这是绝无仅有的机会。”
李执久久没有吭声。
“只只,你从不是畏手畏脚的性子,你还在等什么?”
李执没有看李亥罟,反而扯着袖中的剑穗把玩:“哥哥,我也想问你究竟意欲为何?”
李亥罟一怔。
李执将剑穗拉得乱七八糟,惹得断剑又是一阵反抗。
玩够了,他才抬头:“说起来,先前同你勾结的黑影又在何处?”
“只只……”
不知不觉,他们之间拉开了距离。
李执同喻焚一边,屠也跟李亥罟立在对面,中间是一无所知的小剑尊。
李亥罟眼神渐冷,他伸手去拽小剑尊,但被无赦剑挡下。
“事到关头,哥哥连兄弟情谊都不顾了,真令人伤心。”李执长吁短叹,手却早已握住剑柄,蓄势待发。
“杀了他,对你我都有好处。”
“饶是我们所图一致,我也绝不会任由你们踩着我得偿所愿。”
“只只,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李执没有理会,反而看向屠也:“内境地盘也不算小,我们同剑尊死决,爱徒不偏不倚路过,究竟是巧合,还是受了那黑影的指示?”
屠也倒是不装:“没办法啊师尊,屠闻取死了,我就是遗民唯一的少主,总得为族人考虑不是。”
“他允诺助我推倒更始墙,我给他出点力气也是应该的。”
屠也心如擂鼓,他无比期待能在李执脸上看到惊愕之色。
对偏爱算计的李执而言,这该是天大的意外了吧。
可李执只是用近乎同情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连带着喻焚脸上也有一丝复杂。
“你们……都在说些什么?”小剑尊左右看看,茫然无比。
“真是乱成一锅粥了。”李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事已至此,不妨再添点热闹。”
说着,李执掏出断剑抛到空中,一字一句道:“委屈剑尊在我的剑里藏了这么久,眼下总该出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