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剑尊看着浑身是血、面目全非的剑尊:“他说你一心飞升,不择手段,为了攫取灵力滥杀无辜,酿成累累血案,甚至不惜毁天灭地,这些可是真的?”
剑尊不语。
小剑尊了然:“那就是真的。”
剑尊对前世兴趣寥寥,并不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今生他跟境主都改了路子,不是有愧,只是担心同归于尽。
虽说改了路子,但他飞升之时照样要榨干这方世界。
如此看来,李执说的也不算错,反正都是毁天灭地。
“哪个修道者手上是干净的?”
小剑尊双目圆瞪,眼中溢出的怒火像是要滚进剑尊的心肺:“我是。”
剑尊诡异地笑了一声,满是不屑。
眼前的少年过于无知,要是他知道自己与“魔头”就是一个人,脸上的神情还不知道该有多精彩。
但剑尊懒得将此事说破,只是心头闪过一丝厌倦。
小剑尊抿了抿唇,无比认真地说:“所以我万万不能接受,日后自己会成为满手杀戮的恶徒。”
剑尊双眼眯起:“你说什么?”
“难道不是么,”小剑尊惨淡一笑,破罐子破摔,“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他们告诉你的?”剑尊没有否认,“我说过了,他说的一切都是为了挑拨离间,利用你来对付我,你清醒一点。”
小剑尊失望:“你丝毫不觉得有错。”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正邪不过是世人无能的说辞。你现在倒是说得正义凛然,日后还不是照样无恶不作,真是虚伪无聊。”
小剑尊脸上痛苦如有实质,他难以承受地闭了闭眼:“确实。”
“明白了就滚开,滚得越远越好,我不能杀你,也不能让你死在这场无妄的风波之中。”
小剑尊手死死捏着剑柄,依然没有后退的意思:“你应该清楚,我从不退缩。”
“不退缩?说的倒是好听,可你又能如何呢,杀了我?”
小剑尊垂下头,天差地别的修为和阅历,他就是再自信也说不出杀死对方的话。
在他的世界里,这或许是第一次无能为力,剑尊漫不经心地想。
他活得太久,已经想不起自己头一次无能为力是什么滋味。
大概是悲痛欲绝,后来经历的得多,竟也就习惯了。
再后来世上他力有不及的事越来越少,回过神来便只剩飞升这道迟迟迈不过的坎。
想到这里,剑尊难得对眼前的少年有了点温和:“无论如何,都会过去的,早晚有一天你也会是无所不能的剑尊……”
剑尊的话猛地止住。
——有什么东西贯穿了他的胸膛。
他低头一看,横在眼前的东西修长轻薄,锋芒毕露。
简直就像是一把剑。
但它不是。
它是血,凝成一把剑模样的血。
剑尊难得失神。
在他茫然之际,罪簿已经无声无息地来到他的面前展开。
剑尊后脊一凉,只觉得有什么从自己体内流了出去。
他无比清楚地意识到喻焚开始汲取自己的罪孽了。
喻焚的求死道需要以一把崭新的剑为载体。
他请出罪簿后剑尊一直仔细,完全不给刀剑靠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