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浦和阿溆今年九岁了,两人六岁学塾开蒙,三年里已经把蒙学的几册书背了个滚瓜烂熟,腊月里结了课,等出了正月,赶在个十岁的虚岁上,正该换个正经授四书五经的学塾去念了。
在常霄和曾如意眼里,两个孩子自是要多念几年书,无论今后要做什么,书念足了总不是坏事。
将要去的学塾也是一早就找好了的,说来授课的夫子还是个熟人,正是寨子村耿里正的孙儿耿元捷。
耿元捷应试三届,耗了也有快十年了,次次止步解试,不曾再进一步。
他觉得自己继续考下去,倒要连累家里继续年年供养,心里着实过意不去,干脆就下决心不再考了。
虽只有举人功名,却也足够用,便是去县里的学塾都足够讨个夫子头衔了。
但要说这耿元捷,还是比旁人多几分头脑。
他瞧着马桥镇还仅有几家蒙学,不曾有像样的举人授课的学塾,就起意自己开一家,到时候送出几批学子,若其中还有成绩不错的,自己便也可得一番声望,运气好了,说不准还能进县学讨个位子坐坐,岂不比在县内当个寻常夫子好许多。
建一个学塾的银钱耿家还是出得起的,而常霄得知此事后,当即置办了一批笔墨纸砚送去,而耿元捷也是投桃报李,直接免了阿浦和阿溆三年束脩。
之所以是三年,乃是因着三年是个门槛,足够看出有没有继续念下去的必要。
像是商户家的孩子,若是看出自家小子走不得科举路了,多半就早早叫回家学着接管生意,哥儿更不必说,本也是考不得科举的,大抵到十三四的岁数,就得等着谈婚论嫁。
常霄虽不会那么早就想这些事,可要说用三年时间验一验天分,他倒是赞同的。
时下学塾授课讲的那些内容,本就是围绕着科举展开,要是三年过后孩子也念够了,干脆就带回家来,另请夫子,转而教授些更实用的东西。
如此只等学塾张罗好后再度开学,中间的一个月,两个孩子暂且没了课业的忧虑,可谓是彻底撒了欢。
自蒙学结课的当天,常霄把两个孩子接回来,还特地在家摆了一桌席,道是庆祝他俩“蒙学毕业”,并和曾如意像模像样地备了两份“毕业礼”。
两人做好了见到一套文房四宝的准备,毕竟爹爹们对于他们的课业还是盯得很紧的,哪知爹爹们却说不是。
“文房四宝自也备了,却是要等你们去学塾前给的,那个叫做开学礼,却不是毕业礼。”
见孩子猜不出,常霄和曾如意相视一笑。
后者不知从哪里抽出两根布条晃了晃,“蒙上眼睛,到了地方就知道了。”
“哇!”阿浦感叹。
“这么神秘。”阿溆惊讶。
孩子的捧场给两个当爹的大人带来极大的满足感,常霄和曾如意一人一个娃,将布条端正系好后,牵着他们的小手慢慢往后院走去。
这一段路,让常霄走出了几分似曾相识的意味。
不多时父子四人来到了后院,阿浦第一个仰起头,动了动鼻子。
他和阿溆的手握在一起晃了晃,显然两个人都有所察觉。
常霄和曾如意无奈地笑了笑,实在是后院养了一堆牲口,本来就是有点味道的,不比多年前曾如意带常霄去见大黑的时候,那会儿后院空荡,就养了一匹马。
“猜出这是哪里了?”
常霄问道。
“唔,我猜是后院!”
“我都听到驴子的声音了!”
双生子心意相通,哪个都骗不过。
不过哪怕猜出了是后院,常霄和曾如意也保证他俩猜不到礼物是什么。
“是兔子?狸奴?小狗?”阿浦一顿乱猜。
阿溆隔着布条挠了挠眼皮。
“可是这些也不用放在后院呀。”
他转过身,摸索着抱住曾如意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