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单秋蝉醒了。
坏消息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醒。
单秋蝉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内部已然老化,只是外面看着光鲜亮丽罢了。早在百年前,单秋蝉就应该结束这一生,剩下的时间是他强求来的。
晏子今喉口干涩,问:“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祁安说,“老化的身体,伴随着削弱的神魂,今日还能醒来,已是全力。”
晏子今还想说,听到了窗户口传来的声音:“今今,别废话了,赶紧进来吧。”
青年探出一个脑袋,脸上挂笑,贱贱道:“呀,你不会要哭了吧。”
伤感的气氛霎时被打破。
晏子今立刻进门,又是无语又是震惊:“单秋蝉你有病啊,怎么偷听别人说话。”
单秋蝉嘿嘿笑着,站直了身体,瞧着还是以前的样子,他看不到祁安口中的老化,明明还是鲜活的。
祁安帮他关了门。
青年随意靠在窗口,视线上上下下扫了一圈:“我说,晏子今啊,你过得也太滋润了,这衣服布料,这储物戒,腰上还要挂着储物袋,祁安这是把所有的救命药都放你身上了?”
他打趣道:“哪个血魁能有你这样的待遇?”
晏子今知晓他说的是祁安对待血魁的态度,笑骂:“滚啊。”
“我刚醒,翻了会通信玉符,才知道你现在过得不错。”单秋蝉靠着窗口,傍晚的风有些凉,吹得碎发遮掩了些苍白的面容。
晏子今坐在了茶桌边,给他倒茶。
“以晏子今的身份,好好活一次,真好。”他感叹,却不动,依旧靠着窗口,注视着他,“你应该知道吧,我其实是看着你长大的。”
他笑着说:“小时候你那么屁大点的时候,我就偷偷看着你。”
晏子今这才发现,不是单秋蝉不过来,是他没力气动了,只能靠着。
他僵着手指,伸手把两杯茶都喝了,笑说:“怎么着,这也是血魁的任务?”
“也不算。”单秋蝉的发丝无力地飘着,他一只胳膊搭在窗台上,“毒腹子拿你当挡箭牌,总要有人盯着你,你该去兵家的,把我放在兵家,但你没去,我这枚棋子就暂时搁置了。”
青年苦笑,嘴角却没有翘起:“其实挺感谢你的,因为被搁置,那段时间……很自由。”
“别人都说你幸运,可我不觉得。”
话音刚落,晏子今的笑瞬间僵硬,一寸寸苍白下去,反应过来,想撑起笑,却怎么也没办法再像方才那般自然了。
“血魁不该有感情的,但是你很奇怪,似乎有一些。我想,应该是毒腹子在你身上放了别的东西。”单秋蝉注视着他,“我没有任务了,可我还是会偷偷关注你。”
“你喜欢吃外门食堂的糕点,喜欢在课上打瞌睡,不太喜欢蚂蚁,你只参加过一次宗门大比,第一轮结束那日,你很开心……那是从小到大,我第一次见你那么开心。我有时候在想,你是在秘境里找到糕点配方了吗?”
单秋蝉噗嗤一声笑出来,视线游移到别处,笑意一寸寸消失,叹息说:“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能笑得那么开心呢,难以置信。”
“因为糕点,因为宗门大比,还是说,因为祁安,我想不清楚。”
“看着你,看着你,我就不想当血魁了。你的处境比我差那么多,却能活得那么开心…我想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我拼命修炼,拼命往上走,成为埋在来南不可或缺的棋子,然后挖出脊骨,让自己的血魁血脉驳杂,可还是不够,就像一个无底洞,我遭受着痛苦和焦虑,笑的时间却完全回不了本。”
单秋蝉重新看向他,定定地。
“祁安到来之前,我就在看你。别人都不知道的东西,我却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