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牢环境冰冷潮湿,水位随着机关上上下下。晏子今被吊着,呛了几次水,感受到水位线好久不动,这才费劲抬头。
晏山站在从墙壁中凸出的台子上,盯着他名义上的孩子,脸色煞白,脖颈上的伤口已经溃烂,即便刚经过水重刷,此刻便又有血迹流出,他问:“好受吗?”
少年张嘴:“不好受。”
他甚至不需要发动演技,痛苦就自然而然地流露。
“李温书死了。”晏山心下生不起怜惜,只觉不解,“闹到这个地步,这点小把戏瞒不住我。”
“死了?”少年脸上果不其然出现恍惚的神色。
“后悔吗?不管你如何做,他都要死。”
晏子今疲惫地闭眼,不发一言。
上一世,李温书也死了。
晏子今明白,晏山不会放过李温书。他上一世尚有怜悯之心,是真想过如何让李温书活着,于是废了修为,让他余下时光只能痛苦地活。但晏山还是杀了他。
这一世,他不辩解,背负所有罪名,晏山不可能让李温书安然无恙。
后悔?
他就算把自己的心剖出来,让晏山翻来覆去地看,怕也是找不到一丁点此物。
“爹。”他唤了一声。
晏山以为他要以亲情相挟,转身要走,却听到少年说: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作为交换,你放我出去。好不好?”
晏山要离开的身形顿住,回头看向晏子今,
*
“他执意替罪,就算想保也没有办法。”
祁安面上看不出喜怒,“长老,你还在怀疑我。”
再如何执意,把李温书挖出来,各种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在流言裹挟下被忽视的破绽会被发现。晏子今的处罚最多只会是冰谷监禁。
再如何,也不会走到水牢这步。
“祁安,你舍不得杀的人,我替你杀。”方长老的面前是书案,案上有一瓷瓶,一枝柳条从中延伸出来,淡青色的灵力在其中蔓延,他看上去就如柳枝,温而淡,说出的话却格外冰冷,“不过是身外名声,你就多般不愿。口中多言杀戮,不如其实,连名声都要考虑,我很难相信你会动手。”
“……我们达成的条约里,第五项,计划中以我所做出的决定为先。”祁安没有正面回应他的话,手中出现一张薄纸,落在了案上。
男人不为所动,抬手就销毁了,“在第六项可能无法完成的基础上才出此下策。”
第六项是杀了来南少宗主。
这是其他几位一同提出的。晏山实力深不可测,但晏子今不一样,更好解决,而且杀了他更具有威慑力。
“方泽。”
方长老没有把祁安的不敬放在心上,抬眼,“弟子不可直呼长老名讳,此乃不敬。”
“我早不是来南弟子了。”祁安垂眼看他,案上的瓷瓶缓慢渗出裂缝,下一刻就啪一声碎开了,“从今日开始,不要干涉我的任何决定。方泽,其他宗门是我在接触衡量,圣者与世俗皇权世家大族关系是我在斡旋,我不记得你有自作主张的权利。”
方泽愣神的功夫,祁安已经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