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山’不解地看向他,第一次正视这个孩子。
时间不允许思考,他自顾自给晏子今定下了结局,“道家,风绞。”
他要以最直接最痛苦的方式杀死他,控制细微气流,将人绞死。
但晏子今清楚,‘晏山’不可能杀他。
他伸手拔出冰锥,一口气没喘上来,空气中扭曲的威压扑面,几乎是立刻感受到死亡的来临。
痛苦却是少不了的,骨头似乎都要被捏成软的。
他眯着眼,试图调起反抗的能力,却发现在这样的绝对压制下,他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眼前逐渐变得模糊。
【宿主!你说句求饶的话!他还要拿你当筹码,不会真的杀你的。】
【而且,他之前养你那么多年,肯定有感情了!】
哦。
晏子今表示理解。
于是张嘴,在令人反胃的疼痛里,放大了声音:
“小时候,你每次摸我的头,我都想把你的手砍下来喂猪吃!”
【……?】
您对服软有误解吗。
不仅如此,晏子今满嘴是血,疼得呲牙咧嘴,皮肤在挤压下迸出一个个小口子,硬是挤出点笑意,声音嘶哑:“你有本事杀了我!”
话音刚落,整个人都被染成了血红色。
仍旧活着,音量却不降反增,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晏山’。
“我恨你!还恩赐?!谁要活下来!我有说我想活下来吗!?你凭什么觉得,让我活下来就是给我的恩赐!”
他到现在还记得半个月前,见到的东西。
如果不被‘晏山’选中,他只会是最普通的、拿着前人脊骨炼化出天赋的一只低等血魁,他会活到五岁,然后面临两条路,一条路失去自我意识,被魁线控制着活下去;一条路死去,取出脊骨,炼化,给予需要的人。
最低等的血魁就是这样的。
再高等一些,生来不是为了成为武器或者培养天赋的容器的血魁,活得能更久一些。
他这种,天赋是死去术士的脊骨炼化出来的,血肉都是死去术士的血肉炼化出的精华。
他说他怎么没有爹娘呢,原来就在自己的身体里。
在黑暗的房间、永不见天日的陵墓里活到五岁,什么都不懂,就被迫走一条死亡意义的路。
他竟然有一刻觉得,其实这样也不错。
他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晏山用什么让他活到了十八。
系统说他是恶毒男配,他娘的他走这么远的路,只为了剧情里所谓的一场比试,以世间绝无仅有的双刀流输给祁安,好衬托祁安兵家天赋。
系统说他的痛苦理所当然。
他费尽心思抢来的双鱼环不愿意认他为主。
到现在,甚至连天赋都不是他自己的,是从别人的尸体里刨出来的!是工具!是容器!他这辈子就是个躯壳!
“你还不如放任我死在五岁!”晏子今张开嘴,大声笑起来,“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我们今天一起死!”
说出这句话,他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很有反派潜质。
“流光!”
蹭——剑身出鞘,剑光划过,削掉了一片衣角。
周遭的威压瞬间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