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束流光落在晏子今背后,荡开的灵力迫使‘晏山’退后几步,随后瞬间消失,立在十几米开外的地方。
石块坍塌,尘烟弥漫开来,短暂蒙蔽视野。
他清楚感受到那灵力对他的针对意味,几乎是铺天盖地蜂拥过来,尘烟缝隙处散发着淡蓝色的光。隐隐地,他看到晏子今背后站着一个人。
身影修长,气质冷淡,站在散落的太阳光里。
晏子今感受不到任何威压,只有源源不断的温养灵力钻入身体,他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不是幻听。
是祁安来了。
就站在他的背后。
他的眼睛一直紧盯着‘晏山’,自然也能感受到‘晏山’视线的落点,除此以外,他也能清楚感知到祁安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一寸寸扫过他的伤口。
他突然觉得脸颊上冒出的血液又热了,顺着脸往下滚,喉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手脚也是僵硬的,也许是因为过于疼痛,身体止不住地发着抖。
“想做什么,就去做。”他听到祁安这样说。
尘雾过重,‘晏山’刚站定,尚未看清,一道血影猛地破开尘雾,窜过来,在灵力压迫中灵活穿梭。
威压过重,他反应慢了些,锋利的刃划过左臂,他伸手握住罪魁祸首的手腕,狠狠一扭,却对上晏子今粲然的笑,同时,胸口一痛。
低头,风刃从背后穿过脊背,又从胸膛处冒了个尖。
是晏子今的另一把刀。
手中一空,正要反击,被他抓着的晏子今却不见了。
此刻尘雾终于散开,那道淡蓝色流光先出真面目,静静站在几米远的位置,脚边是一块块坍塌的落石,方才还跑过来偷袭的晏子今被他拉在身后,只留了半个脑袋,一双黑漆漆的眼看过来。
他品出其中的情绪,轻轻笑了一声,满是嘲弄。
“祁安,你知道你护在身后的是什么人吗?”
单秋蝉看到战况变好,终于要放心晕过去时就听到这么一句,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死在这里,撑着剑爬起来,一抬头,只觉不如一死了之。
皇陵已经被掀开了盖,阳光散落下来,天空中立着密密麻麻的身影,而在百米之上,几只飞舟悬空,巨大的旗帜猎猎飘飞,上面是几大世家的标识。于此同时,风带来远处弓箭声,一个个重物落在地面,兵甲碰撞,昭示着皇陵外围正在进行着厮杀。
皇陵外围乱作一团,而距离不远的中央却是死一样的寂静。
单秋蝉看到晏子今那张脸被鲜血染得可怖,视线从‘晏山’身上撕开,落在了身前的祁安身上,随后而在所有人没有注意的角落,悄然蓄起风刃。
祁安的反应很淡,漠然看着他,有冰从他的脚上蔓延开。
“你等血魁害我徒弟,我护着的,自然是我徒弟。”
晏子今退后两步,脊背抵住墙壁,他无知觉地握紧了风刃,任凭手心被割得出血。视野里周遭的一切被虚化,他盯着站在面前、比他高了半个头的身影,发丝、轮廓、花哨扎眼的衣衫、以及腰间的一排法器。
他知道,他要完了。
天空上是站在祁安那边的各宗门术士,地面是站立在废墟中的血魁,眼珠僵硬地动了动,看向脸色煞白的单秋蝉,又看到了远处的‘晏山’。
系统在尖叫,耳朵里还在持续着耳鸣。
死到临头,他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陌生而割裂。
除了他,所有人都在扮演自己的角色,唯独他,被系统选中,成为特殊的、找不到自己路的那个。他没有立场,没有身份,甚至连名字都是模糊的。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连他的命,也是模棱两可的存在。
“徒弟?”‘晏山’嗤笑,将地面的寒冰阻隔在几步之外,灵力携带着声音传到了半空,让所有人听得清楚,“他可不止是你的徒弟。”
“你应该记得,百年前来南崩塌,你策划诸位圣者围剿我之时,死于你剑下的亡魂。”
祁安脸色沉了些,晏山大笑出声。
“他是晏子今啊。”
“他是来南余孽,是你最厌恶的血魁,也是你亲手诛杀的师弟。你还要护着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