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咕嘟。”
晏子今呛水,却发觉自己无法控制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湖面越来越远。喉咙火辣辣的,他拼命想要挣扎,终于,这具身体听从命令,向上游去。
脑袋刚冒出去还没呼吸一口气,上方压下一只手,重重将他的脑袋重新摁回水中。
晏子今微微瞪大眼,挣扎着想抓住那只行凶的手,却发现手臂没有听从命令,而是任由自己往下沉。
他反应过来,这具身体不是自己在操控。
这具身体有另一个神魂,而他则是外来者。
不知过了多久,晏子今终于能驱使身体,向上游去,换了另一个方向,狼狈爬上岸,剧烈咳嗽起来,回头看向想要至他于死地的人。
阑珊的灯光里,女人一身艳色红衣,皮肤白皙,一眨不眨地看过来,活像只恶鬼。
晏子今只觉眩晕,眼前一黑,不稳地坐到地上,看到自己细瘦的腕和身子。似乎还是个小孩子,比正常同龄人都要瘦削的少年。
双鱼环这是把他带到哪来了。
“傅欠,过来。”那女人这样喊他。
晏子今没打算搭理他,扭头刚走一步,眼前发黑,瞬间倒地。
他由恢复到先前无法控制身体的状态,魂魄似乎被锁在了这具躯体里,清醒,但无法离开。只能眼睁睁看着下人把这具躯体提起来,提到那女人跟前。
傅欠。
傅是朱阙王室姓,他隐约记得在哪里见到过这个名字。
刘逢卿整理的两百年来朱阙与人鱼族之间的矛盾演化里,傅姓皇子很多,大多都是一笔带过。一时实在想不起来傅欠这二字对应的是哪一句。
那女人温柔地抱起少年,怜惜说:“娘都是为了你好,你要理解娘亲。”
说完,又把少年扔进水里去了。
好在这次女人没有在岸边守着,傅欠被扔进水里便醒过来,自顾自爬上岸,在冷风里打了个哆嗦,颤抖着回了住处。
晏子今思索着怎么把神魂抽离出身体,好自由活动。
傅欠显然也不知道他的身体里出现了一个外来者,回了房间,娴熟地换下湿漉漉的衣服,从犄角旮旯里扒出一身旧衣,换上,又屁颠颠跑去洗身上换下来的衣服。
少年洗衣服挺娴熟。
“听说近来有来南仙人会前来朱阙,解决黑猫食人之事。”
两个仆人走过,见他缩在角落浣衣,不冷不热笑了声:“疯女人生了个贱种。”
贱种。
晏子今对这两个字极其敏感。
愣了下,想从身体里窜出去看看这具身体的模样,捣鼓半天,没成功,反倒把自己累得够呛,神魂虚弱,安分下来。
“傅欠,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傅欠不回答,晏子今自言自语起来,“你信神吗,其实我是神的使者。”
傅欠听不到。
晏子今无聊得发紧:“你身上有没有双鱼环啊,我其实是双鱼环的器灵,被你唤醒。”
“其实我是来南一大能,死于非命,孤魂野鬼,看你身上有仙缘,这才与你交谈,你想不想进来南。我帮你。”
“你有镜子吗,脸上有泥没洗干净,你看一眼。”
“傅欠,你有没有别的名字?”
傅欠自始至终不说话,像是小哑巴。晏子今叽叽咕咕说了一堆,等少年洗完了衣服,回头进院子,发觉傅欠当真听不到他说话,歇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