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流风要带着他历练,便不能昼夜不息地赶路,时不时停在城内逛个一两日,知道傅欠不爱说话,也不指望着能聊天,偶尔行侠仗义,带着的傅欠解决一些民生小麻烦,让傅欠也能得到历练。
“你看,那青年是修什么的?”
晏子今一眼看出来,却不说,摇摇头。
“他腰间的是八卦盘,身上穿的是乌有崖道袍,他们的道袍比较特殊,因为作为弟子服使用,更正经些。他倒水时用的不是控制实物的术法,而是直接用水,能感受出来吗。”
陕流风发现,这少年虽出生帝王家,见识却少得很。
晏子今点点头。
陕流风又指了另一个人,“那他是哪家术士?”
晏子今:“阴阳家。”
陕流风给他剥了一个荔枝作为奖励:“不错。”
“不说天赋,你想修哪家?”陕流风发现这孩子特喜欢吃荔枝,又剥了两个。
想修哪家?
祁安从来没说过,这他怎么回。
他只知道祁安想修哪家都可以,天赋都很不错。
想到这里,他面色僵了些,不说话了。
“忘了,你应该不清楚有哪些。”陕流风说,“儒,道,墨,法,名,阴阳,纵横,杂,农,小说,医,兵。”
“这十二家中,儒家,名家,纵横家,杂家,极少在宗门培养,大多是家族内,在来南算不上主流。医家也别修,来南里没有医家圣者,想当圣者亲传当不上。法家也不行,来南唯一一个法家圣者,冷心冷肺,无情无义,至今一个弟子也没有。我倒是可以说服我师父收你,但他挺挑的,你可以认我做师父,但我只主修道家,农家懂一点。或者你也可以从外门做起。不对,你的天赋和根骨都是上等,就算想低调,也要从内门普通弟子做起。”
晏子今听得烦,出神,吃荔枝,他一个人说累了,也忘了最初的问题,“明日去东馁城,听闻有血魁作乱,遇上奇怪的人就叫我,知道吗。”
血魁?
晏子今点点头。
陕流风瞧着年岁不大,但修为在道家五阶上下,算的上天赋异禀,出来历练也是无规划看心情,不走秘境,走人间,烟火气很浓。看傅欠又是那副样子,吓唬他:
“血魁最喜欢你这等天赋不错的小孩了,抓起来,一口一个小孩脑袋。”
晏子今嘴角抽了抽,配合地微微瞪大眼。
陕流风看吓到他了,这才收了神通,“行了行了,你早点睡。”扭头出了房间。
晏子今就在房间里自顾自小声问:“傅欠你想修哪一家呀?”
傅欠不说话。
晏子今帮他分析:“你哪家天赋都好,但我觉得,专修一家肯定比修好几家好。一百年修一家成圣,若你修十家,岂不是要一千年才能成圣。而且啊,成圣之时有天道杀机,一家成圣都够难的了,好几家劈头盖脸砸过来,不得把人劈成浆糊。听我的,到时候你只修一家好了。”
他絮絮叨叨说了半晌,想起傅欠很可能根本没在听,默默拿了张纸苦口婆心写了三四页,揣身上。
东馁城是朱阙靠东部的城池,离机关城近,墨家术士活跃,近来东馁城城主发布任务,会给平复血魁之祸的人奖励倾城之宝,机关城的墨家术士纷纷跑过来凑热闹。
陕流风摩拳擦掌。
晏子今觉得,陕流风比傅欠好骗。
“我历练也有两年了,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大事。”陕流风偷摸着听隔壁说话,自言自语,“解决这件事,回去能少个年终考核。”
晏子今:“……”认真的吗。
在民间游历解决麻烦来抵消考核,或者按照规定给予适当的奖励,是大多数宗门都会设定的规则,但晏子今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条规则当回事的人。
毕竟这些麻烦大多数比考核难解决得多。
陕流风兴致盎然,一天忙活来忙活去,客栈也不回了,就在大街上闲逛,期望着撞上血魁作乱。
晏子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