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想的真的是这些吗。
看着祁安漠视冰寒的眼睛,他真的在想自由吗。
恨意拔地而起,像迅速生长的大树,直冲苍穹,就连他自己也理不清,满腔都是恨,恨,恨…
“别说了。”一只手揽过来,抱住他,两颗心脏隔着薄薄的皮囊跳动,祁安的下巴磕在他的发顶,“睡吧。”
“我…”
祁安的手拂过他的发,“我知道。”
“……”晏子今瞪大眼,挣扎着要出来,“不,我想说…”
祁安抱着他,挣扎间衣衫头发乱作一团。
“你想说,你的死,并不是我的错。”
即便不是祁安,为了死遁,他也一样会死在某个圣者手下。
明明祁安才是不苟言笑的那个人,却能轻松把他难以出口的情绪说出,“你不想我太累,不想我在忙碌时还记挂。”
晏子今的挣扎停止了,哑口无言,热气蹭一下窜上来,整个人都坐立难安,矢口否认:“才不是!”
“嗯嗯,我知道。”祁安好脾气地抱他,拍他的背。
晏子今伸脚蹬他,一头撞到祁安身上,蹭了几下,才安分下来,烦躁反驳:“你不知道。”
祁安闷闷笑起来,顺着他的话说:“那我不知道。”
晏子今:“我一直记着,你杀我那件事,我会一直讨厌你。”
祁安:“嗯嗯。”
晏子今:“真的。”
祁安摸他的头发:“好。”
他又蹬了一脚祁安的腿:“真的。”
祁安闷笑,胸膛轻微地震动着,好久,才止了笑声。
晏子今感受到放在他后背的那只手游移到他的下颌,捧起他的脸,祁安的唇落在他的额头上,虔诚又真挚,一触即分,眼睛却还盯着他。
“今今,你真是…”
晏子今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看他:“什么?”
“讨人喜欢。”
讨谁喜欢?
晏子今愣了下,才明白其中的意味,额头上的触感似乎还存留着,从指尖开始发麻,整个人如同雷击,嘴巴不受控制,恶声恶气:“闭嘴!”
他发现祁安这人特别爱笑。
“不许笑!我生气了!”晏子今热得不行,推开祁安,滚到里侧,背对着他,“睡觉睡觉!”
过了一会,冰凉的体温重新挤过来,祁安从背后抱着他,双手自然而然绕过他的腰,脖颈处传来陌生的触感,呼吸喷洒在他裸露的皮肤上。
晏子今轻轻抖了下,想转身,被揽着腰往后面去了些,整个人被包裹在怀里,彻底钉死了姿势。
一颗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声音似乎是擦着脖颈的皮肤爬上来,所过之处一片麻痒,“明日是第二轮最后一日,不要拼命知道吗。”
说起正事,晏子今被转移了注意,信誓旦旦打包票:“放心,肯定能赢。”
打擂台,兵者本身就有优势。
更何况他用的是双刀,兵者之最。
他打过的擂台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赢的方法千奇百怪,总不会沦落至输的地步。
祁安抱的力度似乎又大了些,背后那具身体很冷,晏子今挣扎片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我有分寸,有几个确实不错,但第三轮绝对赢不过我。”
所以第二轮即便输一局也没关系。
当然,能赢当然是最好的。
他的思绪又飞走了,暂时忽略了此刻的姿势已经超越了师兄弟的界限,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在黑暗里悄悄蔓延,它早就存在,只是生长缓慢,此刻才再次焕发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