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悦宾听完,沉默了。
行吧。
全是他以前写过的台词儿。
还记得当时,他笔下那作伪证的王八蛋……在主角机敏聪慧地断查下,最终被正义制裁。观众憋屈了好几集,终于见此下场,通通拍手较好。
真是……
“王先生,金帆电影节已于昨晚落下帷幕。许婴书是重要嘉宾之一,但我们注意到他并未出席活动,你知道他目前的下落吗?”
王悦宾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半晌,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在‘期待’的目光中,硬着头皮:“警官,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方卓颖继续道:“王先生,你确定吗?昨晚警方接到相关线索,指出许婴书先生可能在宴会结束后遭遇了袭击。你是最后与他接触的人之一,如果你知道些什么,请配合调查。知情不报,对你自己不利。”
好巧,这施压的技巧,他也写过。
“……”
打定主意,王悦宾搓了搓脸,那原本神采飞扬的桃花眼耷拉下来,疲惫不堪地深叹口气。
“抱歉,警官。我要再次强调:周波劳顿,我很累了。”他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只是来参加活动,活动结束后我希望在这儿住两天旅旅游,放松一下。我还有别的安排。”在她开口前,他又恹恹地说,“是我私人的行程安排,没有告知的义务。我已经在这待了两个小时了,我是‘自愿’来协助调查的,不是被捕人士,我现在要求终止问话,马上离开。”
方卓颖听罢,笑着,“你似乎很熟悉……”
王悦宾:“不熟悉。”
“你知道……”
“不知道。”王悦宾只是怠惰地看着她,再一次声明。
“我什么都不知道。”
许婴书失踪的第五天,王悦宾回到大陆,打算怎么着也得休息个大半年。
却在隔日后收到讯息,廖启方约他会面。
王悦宾感觉自己沾上瘟神了。
一时间不知是该怪自己还是该怪许婴书。毕竟事情由他而起。
两位主演也还捏在他手里没个准话,既然他一直不出现,那敲不定的事,只有口头承诺,立项了,两部电影都没办法按时开机。
那是明年的贺岁档,拍完了送审,剪辑,宣发。时间一日日过去,所有人都焦虑。
他是拿分成吃饭的,不搞买断,收视率和他的生活水平息息相关。王悦宾富翁做了有几年,也知道抄来的那几锅饭吃不了一辈子,所以还算勤奋,年年有产出,预约的档期挂到了四年后。
见到廖启方的时候,他下了飞机没多久,还是一脸疲色。
“廖董,”他握了手,又大致说明了当时的情况和细节,“电话里都和您说的差不多了,再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我听警察有提及那地界的什么三合会组织,没敢细讲。就这些。”
廖启方不咸不淡,“王老师没什么要问的?”
“没有,什么都没有。”
但王悦宾也在打量廖启的脸色。
其实他看起来状态也差,颇有一种真的‘为了秘密营救许婴书操碎了心’的感觉。
宏正是个什么规模的集团,王悦宾心里也有数,今年又有几家影院落地新的城市,从一线逐步二线,廖启方有的忙。
不该问的话,他不会问,只是,“廖董,你说要给我的工作,是什么工作?”
廖启方不语。简单的寒暄过后,他将王悦宾交予职员接待,就离开了。想必是有优先级更高、更重要的事去做。
宏正传媒的楼,王悦宾也来过几回,不陌生。有人带路,那他就安静老实地跟着,一路到会议厅,推开门,发现人已到齐。
椭圆形的桌,一共十一个人,不少脸熟的面孔,皆是合作过的,能力不菲的同行。
看见王悦宾,有人笑有人板着脸,只有坐在不起眼位置的阮言,摘下墨镜,笑着问了声王老师好。
王悦宾摸不着头脑:“这是……”
文职人员:“王老师先请就坐。”
他便坐下,面前摆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册子。
王悦宾观察着,发现册子角落里有一颗印刷上去的简笔画老虎头,十分突兀,却又像个本该存在在那里的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