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婴书一口下去又是半杯,扭头看他,忽然笑道,“行了,你放心吧。我开不开心,演员我都会放给你。”
交情那么浅,王悦宾自然不是关心他,一听不影响,立马喜笑颜开,“有你这话我就安心了。好人一言九鼎。”说罢,立马走开。
许婴书默默喝酒,气泡水,浆果甜,金酒和龙舌兰,入口很顺,清爽,可浓度也高。他喝得开始头晕闷气,想出去走走。
出了熙熙攘攘的交际厅,到了昏暗的走廊。
终于,没有亮如白昼的大吊灯,没有各国语言混杂的嬉笑,许婴书舒服了不少。
他知道自己有点醉,想去卫生间洗把脸。
但走着走着,漫长的酒廊没有尽头似的,许婴书一瞬间想起半年前的那个晚上。
也是漫长的走廊,空无一人的电梯,那股酒店特有的香氛味道把他一下子拉了回去。
许婴书走走停停,轻轻喘气,想要喘走风暴,幻觉一般闻到的海水腥潮;喘走脑海里那张脸,那条胳膊,还有那道血淋淋的疤痕。
莫名其妙。
他笑,“真是怎么都忘不掉。”
洗把脸回去睡觉,许婴书这么想。因为他已经开始感觉身后有人偷偷跟着自己了。
那种被人跟踪的感觉,敏锐度高的人大都体验过——他停下那人也停,他一走那人就跟着走。
直到许婴书听见脚步声,这难不成是幻听吗?他诧异,扶着墙在原地站住,缓缓转身。
“你好。”
“你跟着我干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许婴书看清楚了,跟过来的,是刚才在交际厅一直打量自己的那名女性。
“不好意思,”她大方走上前,也不啰嗦,“我看你似乎喝醉了,本不好贸然打扰。”
许婴书没醉到那个地步:“你是哪位,有什么事。”
她从包里取出证件,“打扰了,我是本港警务处有组织罪案调查科的侦缉警长。我姓方。”
证件有皮套封,是本港警察委任证,除了照片还有姓名——方卓颖。
她随即将证件收回。
“啊,我知道。”许婴书有趣道,“是O记的便衣探员,是这么说的吗?”
方卓颖点头笑道,“您很了解啊。难怪是编剧,博学广知。”她单刀直入,“不用紧张,只是关于半年前的绑架案,有几个小问题想当面问您,要是方便借一步说话,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你认识我啊。”
“当时报道铺天盖地,很难不认识。”方卓颖解释,“许先生,你当时的绑架案,我们查过了,涉及羊港当地一个三合会组织。虽然你已经平安归来,但侦查需要,我们想跟你核实几个细节。”
“我理解,我并非不合作,但我现在喝醉了,说话容易颠三倒四。思路也不清晰,”许婴书笑着婉拒,“我愿意接受问询,但需要单独再约时间。”
她笑着看了许婴书一会儿,点点头,“那是自然。许先生看起来,似乎并未受灾难太多影响?看来不光是博学广知,你的意志力也很让人佩服。”
“我倒是有一个问题。”
“请讲。”
“你如何得知我的私人行程。”
“我不知晓。实际上,是我看错了人。”她有趣地掩着嘴,“我也是李卡尔的粉丝,见卡司有大陆明星,和你长得像,好奇来了,没想到在现场见到您,也是幸运。这实在是一场碰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