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谁做事,钱都是身外事。我也不过海外和羊港两头择选,你这魏满倒好,野心比天还要高,他妄想回大陆去?”董仙明呵呵地笑,“做他娘的春秋大梦。”
董仙明:“我也不愿待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还受人挟制。宗九,你要反,我们的确可以一起做些事情。但现在,多少有点晚。”
宗寅蹙眉:“什么意思。”
董仙明和蔼,眼睛一斜,身边人过来,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听着听着,叹了口气。
宗寅心中隐隐不安,眼神更沉。
董仙明说,“有人快你一步。罪证现在已经不在你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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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被捆,许婴书曾装过昏迷。
那时鹏仔骑着摩托风驰电掣,他早早的就被震醒。这一次虽有药物加持,但到底没吸进去多少,许婴书听见耳边有人在争吵,脑子尚没有完全清明,几个呼吸过后,他悄悄睁开眼,发现眼上蒙着一层黑色纱布。
许婴书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是CK,还有小A。
但二人之间剑拔弩张,听了几个回合之后,许婴书大概理清了现状。
CK怒火冲天,单手拨下保险,对小A怒道:“纯把老子当驴耍?满哥要知道小子有这种心,早他妈在羊港就把你毙了!操你妈的,董仙明到底给你多少好处?!”
他听小A的撺掇,说宗寅私心极盛,这一趟必不能成事。说满哥待得不难烦了,他已经越过宗寅和廖启方取了联系。廖启方服了软,一口答应下来,现在只要拿许婴书来换。
原本不过是桩买卖,有了纠纷,也能和解。CK不是宗寅手里的人,肯定听上面的,结果去了才知道,狗屁的和解。
“忠心的人跟谁都忠,魏满自己识人不清。”小A轻道,“我替他着想,他砍我一只手,我凭什么还要”
当时宗寅筹划将许婴书秘密送出羊港,小A敏锐察觉后,告知了魏满。但这事纯属卖主求荣,魏满是极重规矩的人,赏罚分明不留情面,都是从老家带来的习惯。一码事归一码事,背叛谁都是背叛,小A泄密,反被砍了一只手。对宗寅更加怀恨在心。
“你恨宗九行,恨满哥干什么?!”到底是少时一起混过的兄弟,CK难受得要死,几乎带了哭腔,“他信任你,把你放他身边。酒庄和码头都给了你!你他妈的没良心!”
“我就不能都恨?”小A笑笑:“董仙明要把金宵夜给我,到时候宗九随我处置,你让我拿什么拒绝?魏满嘴里说着公正,实则把宗九当亲儿子养——犯了天大的事,也不过两鞭子敷衍完,规矩是给谁的规矩?我不乐意当耗材,又有什么问题?”
CK情绪愈发激动,被骗得难受,嘴里骂的难听。许婴书一边听着,心里悄悄盘算。忽然有人进来。
廖启方:“喊什么。”
“……”许婴书虽然并不意外,但当真的听见了,还是会有些恍然。
“一点纠纷罢了。”小A说:“人已经给你带来了。董仙明说了,魏满手里有你不少要命的东西。杀他容易,善后却难。到时候怎么收尾,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而他要的账户和身份,必须干干净净。做不好,一切都免谈。”
廖启方见CK手里举着枪,枪口对着人来回回扫,抬了抬下巴,“这又是什么意思。”
小A:“这个?”
CK此时还在怒吼,让小A清醒一点,竟说些无用的废话。于是小A看了他一会儿,毫无预兆地一抬手。消音手枪挫滑出一道短促的火星,火药飞射,听着像铜盆坠地,又炸进人肉里,噗嗤一声。
喉咙上一个豆大的血洞,正噗噗地、急促地喷出血沫。CK浑身抽搐,每一下呼吸都在将血重新呛回肺里,没几下功夫,身体绷了绷,又松软下来,再不动了。
浓烈的血味顺着地板四蔓,混和蛋白与肉灼焦的臭味,在极近的距离,许婴书甚至能感受到尸体的热气。就在极近的位置。
纱布略有透光,许婴书心如擂鼓,屏住呼吸,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影子。但很快,光影晃动,有人走了过来。
廖启方垂眼看那具尸体,再看一动不动陷入昏迷的许婴书,对小A说,“你去告诉董仙明,事情要做绝。除了魏满,还有他老婆,他那些兄弟……只要是见过许婴书的人,一个活口都不要留。他要的,一分不会少给他。”说罢,又疲笑道,“还真是一点负担都不会有。像你们这些社会渣滓,杀多少都算为民除害。”
小A默不作声,廖启方没有正眼看他,而是直接越过,冷淡:“收拾干净。”
屋里安安静静,许婴书听见小A擦开火机,接了个电话,可惜是另一头下指令,他只有嗯嗯是是,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许婴书动了动身体,衣服材质柔软,没什么摩擦声,他手并没有被束缚,于是悄悄地在那具尸体上摸索起来。
……还真在。
不是CK手上的那把,而是裤腰那藏的小件。和宗寅一样,枪支是落地后有人送来的,都是十分小巧易与藏匿的信号,宗寅几乎寸步不离。许婴书抱他的时候总能被这玩意儿硌到。
小A挂了电话,许婴书听见走动,闭上眼,松弛着四肢。
“男娼。”
小A将烟灰抖在许婴书的脸上,用鞋尖顶看侧着的脸,轻笑,“什么厉害人物,不也是靠男人上位的贱货。”
仔细想想,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许婴书。
“你以为你摘的出去?身上挂着所有人的命,要不是你,谁都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