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他冷酷无情地拒绝,“最后一遍,闭嘴。”
许婴书有趣道:“船上就我们两个活人,说两句能影响你什么。都当绑匪了,这点情绪也处理不好——”
宗寅那股火终于压不下去了。
他起身将许婴书提起来,狠狠按在墙柱上。一手扯着头发让他脑袋后仰,大手握掐着他露出的那一截又细又长的脖子。不需用力就能直接掐断。
许婴书后背猛地撞在凹凸不平的木板墙上,呼了声痛,他也知道这是自己惹出来的,没挣,只好笑地说:“轻点。我比船和你加起来还要值钱。”
海上的日落漫长且浓烈。
站起来之后,视线高度变了,只要扭头,就能从圆窗那看到海。
悬窗玻璃又厚又黄,虽被擦拭过,但仍有陈年的垢。红红的光透射进来,封尘又黯淡。
像叠了一层透透的、灰灰的玻璃纸。
宗寅掐着他的脖子,真正烦躁时反而没有太多表情。
他声音低而缓,对着凝视自己许久的许婴书:“你是真不怕死?”
“怕死,但我死不了。”许婴书坦然。
宗寅:“怎么,你天赋异禀,金刚不坏,斧子和雷都劈不死你?”
许婴书:“因为你本来就没打算杀我。”
宗寅挑眉。
“已经五天了,你迟迟不靠岸。是因为根本靠不了岸。”许婴书说:“追截艇早该发现航迹。但你这破船是柴油动力,可你只用帆引风,不开雷达,是为了省电,也怕我搞小动作。你不用无线电,卫星找不到你。你根本不打算与警方起直接冲突,哪来什么把我当人质这一说。”
“……”
“所以我对你没用。你本来就打算放了我,吓唬我是为了让我安分。你知道我一上岸就会报警,你知道我是谁,也知道现在国内有多少人在搜寻我下落。”
听见报警,宗寅眯起眼,“还觉得我会放了你?”
“你非得要我挑明了说?”
“说。”
“你没发现,从头到尾我什么都没问吗。”许婴书说,“我不问你为谁工作,不问你原本打算绑谁,更不会问那具尸体是怎么回事。除了名字我对你一无所知。但我不同,我是公众人物,网上搜一搜就能找到我的现居地址、我往来的单位,我的所有行程。”
宗寅看他良久,似乎终于有了点兴趣,“想得挺清楚,”他并没有松开手,反而更加逼近,“说的全是废话。”他似笑非笑:“等曝了身再追捕你,和现在杀了你又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但三天时间不够你琢磨这个事实吗?”许婴书笑得清透,缓缓道,“——你真要杀我,干什么还要费劲把我洗干净。”
宗寅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恼意。
也不知是对人质还是对自己。
见状,许婴书露出一个讨人厌的笑。
“再忍我两天吧,我就这个性格。你既然没动杀心,就不要总吓唬人。”
“你是好绑匪,我是好人质。咱们好好相处。”
“再怎么博弈也没个结果,你不如耐心一点。”
“我不报警,你也不追杀我。上了岸我们各奔东西。”
他拍了拍宗寅的手。
“这辈子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