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天气冷。肉僵了,夜里能冻住。”
“这么有经验?”你是杀过多少。不过后面这句许婴书没问。
他也已经习惯绑匪是个无趣的人。
宗寅在给自己缠绷带,实际上闹了十天,他身上最重的伤,还是胳膊上那道斧子砍出来的口子。
那伤口实在是惊心,船上应急药品不多。缝线歪歪扭扭,许婴书也不会弄,是宗寅自己给自己缝的,他围观地方时候胳膊一直幻痛。
天气确实是冷,要不然伤口早就发炎。许婴书没问过那道伤口由来,肯定恰奇的尸体有关。
但宗寅将尸体保护得极好,和物资一样,许婴书掘地三尺也没能找着。一想到尸体很有可能和食物存放在一起……许婴书狠狠打了个冷颤。
这两天夜里不穿得厚厚的,根本没办法去甲板,而且明显一日比一日更冷。
他也是因此推断出,宗寅一直在将船往北方开。
至少从昼夜温差和越来越低的夜间温度来看,船早已远离原本的赤道线周围。
这破船速度不低,完全是败絮其外金玉其中。也是看中了这一点,他才会觉得自己一个人也有生还可能。
宗寅一只手给上臂的伤口换绷带很不方便,抿着嘴蹙拧眉。
许婴书对着盘子里的烂肉也不感兴趣,叉子一扔:“过来我帮你。”
宗寅没有拒绝。反而大方将胳膊摆过去。
他们现在相处就是十分神奇;既是需要警惕的敌方,又是漂泊海洋一同求生的难民。
且有各自藏起来的心思,也有捉摸不透的、对方的意图。
不过对于许婴书来说,最好奇的,就只有宗寅为什么杀了自己。
他一边给宗寅包扎,一边问,“我说这都十天多,也该联系你家黑帮老大了。再不靠岸水喝完了怎么办。”
宗寅知道他套自己话,笑一声,“你现在还用不着操心这些。”
“爱说不说。”许婴书三两下给他弄好,回头看盘子,“你这到底是什么肉?”
宗寅不咸不淡:“再挑三拣四杀了你。”
许婴书巴不得:“那来,正好吃得人想死。”他讥讽,“被做成这种东西,这猪也是白死了。”
宗寅见许婴书又要开始犯毛病,默了一会儿,忽然:“这不是猪肉。”
“那是什么?”
宗寅:“尸肉。”
许婴书默了一会儿,眯起眼,“你不是认真的吧。”
宗寅漫不经心收好桌上的剪子酒精纱布卷:“不然你为什么一直都找不到尸体和物资?”
“……你撒谎。”
看着许婴书的表情,宗寅意识到自己终于占了一次上风。他见那张脸瞬时间变得苍白、满眼难以置信。
“宗寅,你现在说你是在开玩笑还来得及。”
见他是真的慌,宗寅心里更觉得舒坦爽利。早该这么吓唬。
“宗寅!”
他收拾干净桌面,叉起许婴书盘子里吃了半天还没吃完的、那一看就肉质很差且烹饪糟糕的肉块。
当然不是人肉,就是口味不好的罐头。
可完全安静下来的许婴书死死盯着那块肉,从眼神来看,精神上应该是已经到了‘意识到自己这些天吃的都是什么’那一层。
宗寅心里舒坦不少。
于是多晾他了一会儿,准备看情况见好就收。
结果许婴书忽然从椅子上跳起来,猛地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