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开玩笑的,门牙没碎,却撞在嘴唇上,血哗啦啦流出来,他呸呸几下,怒视不言不语的兄弟们,“是人吗你们!?他妈的不知道扶一把?一个个都眼瞎?”骂完又回头,火冒三丈地骂,“谁踹我?不要命了!知不知道老子在这——啊。”
骂声戛然而止,干巴巴地混着血生咽了回去,好一会儿,才跟着身后那群人一起喊了声。
“……九哥。”
宗寅的脸色很难看。
许婴书被他一胳膊挡在后面,又冒出个脑袋要看,嫌看不清楚,干脆从身后走了出来。
「势力」二字不是嘴上说说,魏满手底下做事的人很多。
像CK这种——绝大部分人,都没亲眼见过活的许婴书。背地里胡诌的内容和现在差不多,谣传天花乱坠,扯什么的都有。一版比一版不靠谱。
甚至还有人干脆说这姓许的肯定不是男人。毕竟九哥是个功能健全的正常人,怎么看,也不像是簧片儿里和同性‘对火’的那种变态。
有见过的说人质长得是真好看,脸小肩膀窄腰细皮肤白。忠心的说那九哥也不差,比电视上的那几个明星帅多了,个子又高。俩人站一起是有那意思,所以一来二去,认为许婴书不带把的占大多数。
但CK这回看清楚了,许婴书不是女的,横看竖看他都是个男的,但脖子细肩膀薄,要是穿个裙子站远点,说不定真分不出来。
CK还悻悻坐在地上,见许婴书眨着眼满脸好奇地俯视自己,心底呸呸两下,只九哥站在那。没敢真呸出来。暗骂一句肉票迟早惨死。
“错了错了,对不住……九哥,那什么……我眼瞎,我眼瞎。”
“你眼瞎个屁,”宗寅好笑,“老子放门口看你几个大半天了,表演什么呢,再演示演示?”
CK闷头不语,起哄的神色各异。
四三是跟着宗寅来的,看见CK方才和人胡闹,差点撞上许婴书,也不用他九哥多说什么,对着满嘴巴流血的CK又是一脚,就踹在脸上,“不长眼的东西。”又对阿飞:“你也是,屁大的地方翻腾什么?”
阿飞告状:“妈的,他强亲我!我才踹他的!”
鹏仔拱火:“对,CK看上阿飞了。”
许婴书看见他了,笑呵呵地,“你腿好了啊。”
鹏仔脸上的笑僵住,要收又怕太明显,于是也学四三那样皮笑肉不笑地呲着牙,伪装一副点头哈腰的贱样:“老师好,老师好。”
许婴书要过去和他讲话,宗寅一手又把他扯回:“你过来。”
机会难得,许婴书病又犯了。
他照顾伤患照顾了大半个月,除了宗寅就只见四三那几个人,自己写的旧电影看多了犯恶心,出不了门快要憋疯。
正预备仔细观察黑社会小弟真实的群像特征,忽然被他扯回去,很不耐烦,一巴掌拍开宗寅的手:“少管。”
宗寅早习惯了,挑眉,也不惯着,还是将他又提留回来,“当带你来玩的?”
没人搭理CK,他挨了顿收拾,翻了个身灰溜溜爬起来,避到人群后面,阴恻恻地盯着许婴书看。其余人见气氛松弛,宗寅也没真的生气,又此起彼伏地问起好来。
恭敬,畏惧,点头哈腰。谄媚,讨好,战战兢兢。
许婴书在自己的世界也是众心捧月的。但要文明含蓄得多,名利场人讲话爱拐弯弯绕,花心思讨好也不会直白地来,除了王悦宾那九分阴阳一分假意的鬼模样,还是第一次见这种阵仗,觉得又新鲜又好玩。
再者,习惯于他人奉承的宗寅,看着也与平时不太一样。
听一声声九哥此起彼伏,坦然平常,号令的时候也不窝囊。原来这绑匪对人对事还真是不一样……
时间一长,都要忘了。
他是个心狠手黑的头目来的啊。
宗寅被许婴书观赏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舒服,眉心一蹙四三就知道要清场了,但还没开口,阿飞就凑过来。
“哥!身体养好没?咋样了。”
因为之前许婴书对峙魏满的牛逼,再加上照顾九哥,许婴书没下黑手,也没背地里捅刀子。这两周过去,阿飞自己把自己调理好了,也不做噩梦了,甚至越看许婴书越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