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话少,但紫兰却很喜欢他这副腔调。
她似乎还想再聊聊,忽然来了电话,打开手包,翻开那只深紫色的手机,眼神略略地暗了下去,抬眸又笑,“他找我呢。那回头再聊,”又说,“阿满今天有酒局,要见几个人。我也是挤时间出来,这几箱我收拾得很仓促,你看看好不好。要是用不了,”她抚了抚许婴书握着卡的手,“就出去,一起试着买几套。”说罢,接了电话,许婴书听见魏满在吼她。
倒不难听,只是着急。说人都到了,就不见老子婆娘。问她是不是不要他了,找男人去了。
紫兰听得无语,也习惯了,冷淡地敷衍了几句,出门后,声音渐远。
果然又是几箱亮色的套装,紫兰对男人的审美不太好,估计宗寅也穿不了。
他将卡放到一边,打开箱子。果然放得很凌乱,塞得也满。都是昂贵的品牌,没几件好看,直到许婴书百无聊赖地摸索着,摸到了什么,忽然一怔。
他摸着那块布料,将它一点一点扯出来
“啊。”
是珠光柔软的丝质面料,红色暗沉,泛着鲍壳的那种光泽。这条裙子许婴书是认识的,有女星穿过,但不是高定。
这条裙子,可能是收拾的时候不小心塞进去的。
紫兰是北方人,个头高,骨架也不小,身材丰腴,皮肤白皙。这件裙子能显得人肤色更冷。
许婴书想要放到一边去,等宗寅回来了让他还给紫兰。
但看了又看,发现它是这一堆天价废物里唯一好看的东西。
“嗯……”
许婴书觉得有些意思。
宗寅事情办完,才回房间。
其实也是在外面闷闷地抽了烟回来。
许婴书动不动发火这件事很恼人。
本想问问四三,但他也未必能说明白。
半道遇见了紫兰,她急匆匆赶路,也没对上话。
总感觉最近动不动就挨许婴书的骂。宗寅烦躁地搓了把头发,低头看自己,更一头雾水。
这么多年也没觉自己穿衣服哪里有问题。又不是花花绿绿一堆乱往身上乱套,颜色简单,不窝囊,方便活动不就得了。非得好看做什么。
宗寅想着不能这样下去,他要问个明白。
于是急躁地开了门,喊:“许婴书。谈谈。”
刚拧开门把,将门敞开,他一抬眼,整个人定在原地。
入眼是片刺目的冷白。来不及表情,瞳孔先细细地缩了起来。
要说的话横着卡在喉咙里,讲不出来,咽不下去。整个人维持着开门的姿势。硬在原地。
僵得像块铁。
“啊,宗寅,”许婴书才拉好拉链,款式和剪裁都很简单,是个吊带,前面保守,后面却暴露。一整片空白直开到尾骨,或许还会更低。
许婴书没有胸部支撑面料,于是更低了,除了腰部,其余的地方都松松垮垮,后背没有布料,只有碎钻串成细链,以帷幕的形状自然垂落,摩擦着皮肤,其实很不舒服。
中看不中用的衣服……怪不得张彩颜走完红毯就扔了。当时记者还报道过,女星的后背全是钻石磨出来的红印子,差点没被刮伤。
雪色撞进眼里,回到那个湿气围绕的浴室。可他的卧房不是浴室,顶灯明亮,没有水,没有雾,没有浓浓的药膏。一览无遗,遮掩不了。
“你。”发了声,宗寅才意识到自己声音哑,他有些难堪,关了门,脸色难看,“你穿这什么。”
许婴书还在看他,抬起胳膊整理肩带,因为动作,牵动了腰。
“你觉得怎么样?”
抬起下巴,许婴书眯着眼睛笑。
“适合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