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来就不是宗寅的责任,该提醒的他都提醒到位了。
但讨这种口舌之快,是许婴书和他一贯的相处方式。宗寅一直十分纵容。
就当是有恃无恐吧。
除了第一次,许婴书每一回被绑架都会流血受伤,此次也不例外。
但许婴书从来没觉得是宗寅的错。
宗寅轻触许婴书的脸,薄薄的面皮被掌掴到肿起,想必一扯就痛。因为委屈地放声大哭,所以眼睛红红的,内眦深刻,还湿润着。
宗寅又给许婴书擦了擦脸蛋,手边没药,敏感的地方颜色越擦越艳。
怀里的身体也越来越烫。
宗寅体温高,是剧烈运动导致,他从董仙明处过来,一直在奔跑。
而许婴书此时发烧,是因为熬夜,空腹醉酒,被绑架,被威胁,再遭遇暴力。
本就容易生病,自己还很能作死。
羊港时四三与许婴书拼酒博弈,死撑着喝到吐血,深夜送医急救。
一身是血的画面令人难忘,在病床前宗寅想过要不要干脆杀了许婴书一劳永逸。
因为许婴书嘴唇很柔软,咬过来的瞬间却是刺痛的。
让他忽然心就乱了。
昏迷时那张嘴唇还微微张着,和现在一样呵出烫人的气息,散发出发烧后炎症的浅淡甜味。
“疼?”
“嗯……”许婴书皮肤刺痛,浑身发冷,咬牙忍着,低声道:“头疼。”
不用试也知道许婴书额头有多烫。
他现在身体虚弱,精疲力竭,见到宗寅后一直绷着的精神也彻底松弛下来,看着比平时脆弱。
发个烧不至于意识不清,但现在比起平日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确实更娇气迟钝一些,反应也很慢。
终于,许婴书不断高升的体温盖过了宗寅的体温。他甚至觉得宗寅的手都变凉了,脸颊躲进他掌心蹭了蹭。
但脸上有伤,自己把自己蹭痛了,又躲开宗寅的手,低下头揉着刺痛的脸颊,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反倒是在怨他用劲儿太大。
恐怕许婴书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会对别人露出这副模样。宗寅手放下,将许婴书放倒:“你就在这里休息,我会把门锁好。”
许婴书猛地伸手拉他:“干什么去?”
“不会太久。”
许婴书瞥见他的枪,忍着头痛,“你冷静一点,你告诉我你要做什么。如果只是绑架,要解决可以从长计议……为什么这么晕。”
许婴书一阵目眩,咬牙要坐起来,又被放了回去。
宗寅:“不是说为我开了枪。”
许婴书:“开枪不是杀人。”
宗寅:“那一瞬间没想杀人?”
许婴书默了默。
想,但没那么果决。也是廖启方躲得快。
宗寅:“他骂我什么了。”
许婴书张了张嘴,更说不出来,彻底哑火。
宗寅淡道,“躺好,休息吧,我会带药回来。哭了那么久,你现在眼睛都睁不开。”
许婴书脸色潮红,显得伤口更艳,宗寅眼也更黯。许婴书见他这样,恍恍惚惚又回到那天,宗寅将他扯回臂弯,瞥见那双眼黑得如同泥潭,杀意涌现。
当时廖启方必定也有所察觉,被掐着脖子按在墙上的时候,许婴书要是不劝。
他说不定真会死在现场。
“你不要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