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放开我,脏死了。”她懒洋洋地穿衣服,踏着鞋子,又喊了一声小九。走之前不忘对魏满说,“对孩子客气点。”
宗寅不再看许婴书,向紫兰低了下头,示做问候。
“回来了。”魏满舒坦了不少,坐在沙发上点烟,也没正眼瞧他,“先去见的老二?”
“二哥不在,见了夫人。”
“他老婆比他有用多了。人狠,话还少。”魏满点头,“说你怎么办没有。”
宗寅:“鸽子笼。”
这说的,是惩戒的手段。
在船上,魏满说回去收拾二人,其实也并非吓唬。
做对了事不一定有赏,但做错事必定要挨重罚。
这是维持秩序的手段,因为团伙本身就是由一群极不稳定也不安分的暴徒组成。
在这里只有鞭子管用,只有恐惧才能震慑,见了血才可镇得住人。
“我不打算罚你。活着回来是你有本事,也是你运气。”
宗寅没有说话。
“抓错人我不怪你。”魏满指了指电视,“但留他活着,你问题很大。”
宗寅:“我认罚。”
魏满,“认罚不认罚的,你真知道错?”
“知道。”
魏满虽然笑着,但沉沉目光依旧盯着那副高大缄默的身躯。渐渐地,目光由沉转为一股晦暗的怒火,隐隐烧着,越烧越烈。
他看着那不哼不哈的模样心里就来气,随手捡了个硬东西,狠狠砸了过去。
“你知道个屁!”
从宗寅染红的第一天,魏满在看台上居高临下地观测,血泊里只巍巍站着那个粗喘着,浑身紧绷的少年,少年目眦欲裂,杀红了眼,无论下一个冲来撕咬的是人是兽,他都毫无畏惧,想活下去的强烈执念,让他高举带刺的棍棒。
从那时开始,魏满就对他寄予厚望。
培养,磨砺,但凡长了眼睛的,就能看出来——魏满明摆着是打算让宗寅接他的盘。
他打算养出一头狷狂无畏的猛虎,要替自己,将毕生心血长久下去。最好能爬得更高,走得更远。魏满甚至当着所有人面说过,他说宗寅没有忠诚的必要,他想要什么,敢不给,就是和我过不去。和组织过不去。
可惜越长大,宗寅却越沉默。他还是如魏满所料的那般有能,善战却不好战。永远只是听令行事。他安静,没有野心,虽嘴上不说,却总觉得倦怠。不知是在不耐烦什么,还是在厌倦什么。只愿做个喽啰。
魏满以前问过他,你是故意摆出这模样让老子放松警惕的?好趁机夺权?心有城府是好事,但用不着。本来就是给你的。
宗寅说不。
他不要。
也确实没那个意思。
“这屁大的事你都干不好,”魏满扔出去的是个烟灰缸,不偏不倚砸重宗寅肩膀,见那副不知疼的模样更是恼火,也不与他废话,“为什么不杀许婴书。”
宗寅自找理由:“你说他和廖启方有关。”
“你替我着想起来了?”魏满一眼看穿,冷笑,“我让你说实话。”
宗寅:“这就是实话。”
魏满一听廖启方就浑身不舒服。
他叱咤风云几十年……想当初,但凡是个做买卖的,见了他,哪个不是点头哈腰、客客气气。
要他巅峰时,只手遮天呼风唤雨,姓廖的敢对他大声讲话?还妄想在他地盘建商场?开电影院?建个屁!建一个,他砸一个!
虎落平阳被犬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