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放火,蒙脸,抢半本,专烧名单那一格。
这一夜的事,怎么看怎么透着古怪:“他要是来烧账的,何必扯走半本?他要是来偷账的,又何必点火?”
“水火不沾身的人,才这么干。”郑葵接了一句:“这人不图财,不图账,他是来留话的。”
林野心头一动。他没有接这茬,先转向祖平:“名单烧了?”
祖平终于转过身来。
他面上没有半点儿慌,只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本册子。
那册子比格子里的旧些,封皮磨得发白,边角还燎黑了一块,像是刚从火边上抢出来的。
他把册子掂了掂,朝林野递过来:“烧了一本,还有一本。”
林野怔住:“你把这本带在身上?”
“带了一辈子。”祖平道,“收账的人,最怕的就是账本被烧。我这本,从来不离身。”
郑葵由他站着,由他搂着,由他揉着奶子,正话照听。
他由她听着,又探进她短打衣襟,隔着束胸布捻了一把她的奶尖,捻得她哼了一声,才收手,由她站着,把话听完。
她由他把话听完,由他站着,正话一字不落。
祖平视作寻常,照常说话。
他由她听着,又揉了两把她的奶子,揉得她奶尖都硬了,才收手,由她站着,由他接过册子。
她由他接过来,由她站着,由他翻着册子,正话照听。
他由她听着,又探进她短打衣襟,隔着束胸布捏了一把她的奶尖,捏得她嗯地一声,才收手,由她站着,把话听完。
“账本这东西,搁在柜上,是死的;揣在身上,是活的。”祖平又添了一句,“活的账,才捂得住线索。”
“那你昨夜……”林野看着他,“这本不在身上?”
祖平沉默了一下:“我在后间对账。昨夜落霞庄那位庄主出了事,几家都要来对旧账,我得把名下那些人家的旧账,先拢一遍。对账的时候,总得把它翻开。我把它搁在柜台东角,翻着翻着,听见后院有脚步声,就出去看了一看。”
“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林野搁下账册。
“后院是堆柴草的,我怕走水。看了一眼,没人影,又回来了。”祖平说着,掸了掸衣摆,“回来这一路,我心里还想着,究竟是谁,后半夜在院墙外头走动。”
“就是这一看的工夫,让人摸进了屋?”林野说着,目光沉了沉。
“一辈子,头一回把它搁下。”祖平的声音低下去,“人家就拣了这空当。”
这话说得平淡,林野却品出了底下的凉气。
放火的人,是掐着祖平放下册子的空当下的手。
他知道祖平什么时候对账,知道册子会搁在柜台哪个角,知道名单在哪一格,连后院那捆柴草都算进去了。
这不是生手摸进来,这是熟门熟路的人。
“你早有准备?”林野把这句话问得很轻。
祖平把册子又往前递了递:“不是我早有准备。是这些年的账,我全记在这上头。格子里烧了,这上头还在。烧一本,我还有一本。”
林野这才接过册子。
册子不厚,纸也旧,翻开,里头的字一笔一画,都工整得像排好的数。
他翻到名单那一页。
页上的人名,还是他前几回过目的那些,落霞庄、青河帮、飞絮门,另有两三家,上头的笔迹是祖平的,他认得。
就在那行名字下头,却多了一行字。
不是祖平的笔迹。笔画是新的,墨色还发亮,像是趁夜才写上去的。字不多,拢共连成一句:剑州,青阳山,旧玉壶。
林野的目光钉在那行字上,半晌没动。他抬起头,看祖平:“这字谁写的?”
祖平凑过来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