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身影,却让一切都变得不同。
耳边的金环似乎也被酒液朦胧出了诱人的色彩,在昏暗的环境中,它们随着饮酒的动作微微摆动,昭显着不可言说的欲望。
低头时,垂落的刘海微动,羽饰遮住眉眼,他人看不清主人的神情,只是靠着耳边的酡红恍惚觉得,那人即将陷入一场酒醉。
其实,哪怕有一个人能够尚且清醒地仔细看着阿方索的眼睛,就能看出来他底色还是清明的,并未酩酊,只是比较容易上脸。
他确实是精灵,却并非误入此地。那副看似不盈一握的身躯,也蕴含着无法想象的力量。
可是没有人敢细看那双眼眸。光是余光偶尔扫过,杀伤力就已经足够让人痴痴。
如果再长久地注视那双眼眸,恐怕真的会失足于狄俄尼索斯的诅咒吧。
而有人明显早已沉沦。
“……脸这么红,没关系么?”身边的少年开口关心,仍然是平时开朗的语气,因为沾染上酒意,带一丝沙哑。
精灵转头看他,目光清明。
“我没醉。”阿方索平静地回答,“你,有点醉。”
艾伯特怔了一下,因为脸本来就足够红了,看不出来更多。
或许他确实醉了,少年没有反驳,他眼睛弯起,吃吃地笑了两声。
他举起酒杯,精灵默契地回应,酒杯相撞,发出咚的一声。
艾伯特那边的酒液洒出了一些,但他没在意,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酒宴进行了不知多久,结束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深沉。
梅茜闭眼,手扶着额头;诺曼烂醉如泥,摊成一片;妮娜已经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
只有阿方索还坐得笔直,神情淡定。
艾伯特一只手握着酒杯,另一只手放在桌子上,他躺在自己的手臂上,侧着头,看着身边的精灵,眼神发直。
酒保已经出去叫人,女侍长领着人三三两两地进来。
梅茜和妮娜分别由两个女侍送回,诺曼比较耗费人力,花了四个人抬他回去,酒保也在其中。
轮到艾伯特的时候,人刚好不够,现在天晚了,大家基本都回了家,要送他回去,至少要等送诺曼的人回来再说。
女侍长拧起了眉,眼神中充满抱歉。她刚要开口,就被阿方索起身的动作打断。
“我来吧。”精灵扶起艾伯特,动作自然而轻松。
艾伯特倚在他的肩头,踉跄了两下,勉强支撑起身体。
他完全没有反抗,反而更紧地抓住了阿方索的衣襟。
“我没醉,可以带他走。”阿方索看向女侍,点点头。
女侍长怔愣了一下,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忽然,她好像明白了什么,脸上忽然露出笑容。
“那,就麻烦客人您了。”她弯了弯腰,侧过一步,目送他们离开。
一路上,他们都没遇到什么人,看来实在是太晚了。
天空也是一片宁静,和刚到木林镇那晚一样,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子闪烁。
艾伯特看看天空,又看看阿方索,他似乎在发呆,脚步虚浮,整个人几乎是挂在精灵身上。
他看了又看,看了又看,最后发出了几声不知何意味的笑声。
“怎么了吗?”阿方索问。
年轻的团长用力地摇了摇头,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一味地笑。
他的目光落在精灵耳边的金环上,停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