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药迸发后,硝烟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原本人声嘈杂的环境骤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一股死寂的气氛在周围弥漫,令人紧张。
枪声。许多人这一辈子,都从未听到过枪声。
枪的威力固然不小,使用起来也并不复杂。
但稍微有格调一点的贵族,都不会允许自己家里人用枪,理由是觉得那是粗鄙、走捷径的方式,难登大雅之堂。
一个上流社会阶级的人,如果喜爱用枪,是会被所在社交圈普遍嘲笑的。
既没有魔杖优雅,又没有配剑高贵,无法彰显身份。
在一些特别古板的所谓上层人眼里,枪械是那种只有那些不顾体面的暴发户和那些没底蕴的佣兵游勇才会使用的武器,低等而野蛮。
何况,枪从来不是低廉的商品。光是枪支本身,成本就极高。作为枪支消耗品的魔弹,其自身更是昂贵,一般人家不可能随随便便拥有这样的财力去供养。
而能拿出这样财力的家庭,一般顶天也就是允许子弟将其作为爱好,不可能让他们去成为枪械师之类相关的职业。
拥有枪的人,在王都也是少之又少的存在。
而具有持枪条件,又能在王都鸣枪的人,更是万中无一。
这个人至少具备两个特征中的一个:要么不怕事,要么没素质。
更有可能,两者兼备。
艾伯特挥剑的时候没有留有余地,原本那道银色剑光直指咽喉,对面已经是避无可避,注定在那把剑上留下红色的印记。
可枪声一响,那纨绔腿没出息地一软,一发虚,直接重重地跌落在了地上。
好巧不巧,竟然硬生生捡回来一条小命。
银光抹上眼前的一瞬间,那么子哥彻底怂了,脑子里的酒意也瞬间清醒。
濒死的感觉如此令人窒息,他甚至能感到死神已经贴近了他的耳侧,对他低语。
死里逃生的后一秒,顾不得手上的伤口,纨绔惊恐地抬头看去,对上面前少年的视线,心里顿时一惊。
面前的少年不过二十左右,还拥有着相当年轻的眼眸,水母般的绿色长发垂到腰部,红色的耳钉坠在耳旁。
那把剑也相当漂亮,精致得如同艺术品一般。
换做以往,他是很乐意抢过来挂在家里看着玩儿的,只是现在,实在是没有心情、也没有胆量欣赏。
如果光是这么几个元素结合,乍眼一看,甚至会让人觉得这个少年好像是和善可亲的类型。
一个对审美有点追求,会给自己打耳钉、留着可爱发型,又不特别夸张的男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怎么看,也不会是危险人物吧。
可他挥剑时那样冷淡而决绝的杀意,那双紫红色眼睛中空洞的注视,远比单纯的外表更加真实。
明明年龄看起来也不大,却仿佛已经浸淫血色多年。
王都中还有这样的人物?没人通知他啊。
没想到对方能躲过一劫,艾伯特面无表情地松开对方的手腕。
碰到了别人,好脏。
回去之后要好好洗洗才行。
幸好碰到的不是阿方索,不然的话,无论怎样,他现在都要把这个人的手腕剁掉。
但松手并不代表放弃,艾伯特还想继续,剑锋微偏,就被一道冷厉的男声喝止。
“都在这里干嘛呢!?”一道高大的身影在人群之中走出。
“谁胆子这么肥,敢在冒险家公会的门口闹事?”他冷笑一声,“是想让我动用特许状吗?”
声音一出,原本围观的人们如鸟兽散,更不敢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