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灯火通明的客房之内,众人齐聚。部分不愿惹上麻烦的宾客早已离席,余下的人要么是关系亲近的,要么有利益牵扯。
那位笑眯眯的院长大人,向来是个招事不管事儿的,甩下一句“等着吧,她会醒的”,又甩着尾巴走了,他的姘头也随他而去。
徒留一地人面面相觑,只能等待。
总而言之,那些颜色各异的眼睛,此刻都在紧紧盯着床上脆弱的身影,不知多久,终于看着她如蝶一般的睫毛微微颤动,随后缓缓睁开。
明明一直在旁边守着的人一直是妮娜。但那双熟悉的琥珀色眸子真的映入眼帘时,妮娜反而坚持不住,她腿一软,跌倒了母亲怀中。
那个总是温柔笑着的、病弱的少女,此刻面容冷静,即使被众人围观,也无丝毫慌乱。
明明是同一副身躯,气质却截然不同。她比伊丽莎白更加静默,更加沉稳,眉目间也多了一分忧郁。
“这里是……王宫?”“伊丽莎白”眼神迷茫了一瞬,随后迅速恢复清醒,她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手指,抬头问道。
“是的。你是……伊丽莎白的第二人格?”无人敢应中,善魔上前一步,率先开口。
“第二吗……我不觉得。自记事起,我们就彼此互相陪伴。”“伊丽莎白”微微颔首。
“如果让我来定义的话……我会说,我们互为彼此的镜中倒影,注意,是彼此的。”她平静地伸出手,想要触摸妮娜的发带,即使被躲开,脸上也不见伤心的神情。
看着对方陌生的眼神,“伊丽莎白”垂下了纤长的眼睫:“不用这么看着我,我拥有她的所有记忆、所有感情,但我并不会扮演伊丽莎白。我爱她,正如我爱你们所有人那样。”
“如果不想要那个名字称呼我,我也会很高兴。”
“如果可以的话,叫我伊莎贝拉就好。”伊莎贝拉把一缕发丝捋到耳后,轻声开口。
“伊莎贝拉……”妮娜咀嚼这个名字,嘴唇微微颤抖。
尽管大体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果然一时间还是很难以接受。
而这片寂静之中,一道活跃的声音不合时宜地闯来。
“那个,我们没有错过什么吧?”艾伯特推开门,一脸天真良善,带着恰到好处的愧疚,真是相当有礼貌的王都青年。
那是有点来得太晚了……众人看着他,艾伯特仍维持着表情,只是目光移到床上坐起的“伊丽莎白”身上时,他脸色微动,有一瞬间绷不住笑容。
“伊丽莎白小姐……”艾伯特张口欲言。
“伊莎贝拉。”伊莎贝拉说。
绿发少年的眼睛闪过一丝迷茫,随后恍然大悟,他嘴角抽搐两下,“好的……伊莎贝拉,你能向我解释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吗?”
伊莎贝拉手指绕着自己的长发,眼神闪烁,还没组织好语言,另一道清澈的声音又随之响起。
“我记得……母树提过。记忆同生,一体双魂?”那道身着华服的身影从艾伯特身后露出,紫红色的宝石闪闪发光,却仍然比不上那碧色的眼睛。
此话语点明了事情的本质。周围人朝那方向看去,想看看是谁如此透彻,却一瞬怔忪,被那惊人的美貌震撼的无话可说。
那一刻之间,一切赞美都全无意义了,因为他不需要任何人承认,一切的形容词在这个造物身上都变得苍白。
世上所有的珍贵之物、所美好的一切,都在那副身躯上具象化了。
那不是谁的宠儿,也不是什么审美可以评判的结果,却不令事物黯然。他只是存在于那里,就足以为周围的一切增色。
有人捂住脸不敢抬头,有人痴痴望着,无法离开,男女老少通杀,连伊莎贝拉都轻轻放下了手。
阿方索走了进来,周围看了一圈,发现明明说了话,可大家只是看他,却没有人回应,不禁疑惑地歪了下头。
精灵的眉目微动,转眼看向旁边的绿发少年,眼神中带着些许困惑。